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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
一阵颠簸中,沈期欺睁开了双眼。一缕阳光斜斜射入方窗,将桌上的梨壶映得刺眼。
柳霜站在床前,已经穿戴整齐,月白长袍衬得身长玉立,正垂眸看她,低声说:「太阳晒屁股了。」又轻轻蹙眉,「梦见何事,怎么满头的汗?」
沈期欺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心里暗想:梦见你的死对头了,还想挑拨我和你的关係!然而我心志坚定,没有轻信他的屁话。
可惜话还没有听完,就被摇醒了,实在血亏。
她这人吧,从小到大最厉害的优点就是乐观,天塌下来了也不会轻言放弃的那种,现如今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还不如就这么先安于现状,等到真出事儿了再做打算。
天无绝人之路,丹元的事儿肯定有办法解决。更何况女主以后这么强,不一定会输。
她甩甩头,从床上坐直身子,昨晚的事情悉数涌入脑海,如梦似幻,引得沈期欺红着脸傻笑,活像只憨态可掬的柴犬。
哇哦,她亲了师姐!
哇哦,师姐也亲了她!虽然只亲了额头,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却是掰弯性向的一大步!
柳霜弯了眼,细长食指戳上对方额头:「还傻笑什么,起来吃早饭了。」
沈期欺被戳得向后一仰,又像不倒翁似的弹回来,顺手搂住柳霜的细腰,用头髮蹭她小腹,黏人得很。
柳霜抬手抚摸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低笑一声:「傻。」
沈期欺没法否认,情窦初开的人可不都是傻子么。她觉得自己接受得太快,应该再细细考虑一下,但看了柳霜这张脸,情人眼里出西施,又觉得不可自拔,冲就完事儿了。
她跑到铜镜前梳妆,绛红口脂将一张唇染得艷丽,眉笔细细描摹出两抹青黛。柳霜路过沈期欺身边,被拽着手哀求:「好师姐,给我梳梳头好不好?」
柳霜嘆气:「突然撒什么娇?」走到她身后,掬起一把青丝,一下又一下,用木梳轻轻从头顺到了尾。
沈期欺晃着脚丫子,问:「师姐,梳头是不是也有讲究?」
柳霜把她乱动的脑袋固定住,轻声念:「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四条银笋尽标齐……」
声声细语中,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成双入对,引颈相交,好似一生快活到了尽头。
小二早已备好了饭,就等着二位姑娘下楼。
早饭八宝粥,特意煮得豆软米烂。沈期欺一手调羹一手肉包,咬下一口满满的馅儿,幸福得不亦乐乎。
吃完了饭,就得回青峰了。
两人连忙收拾东西,一路高空行驶,路上竟然遇见二师兄傅清迎面飞来,一脸慌张地朝她们喊道:「小师妹!小师妹!!!」
柳霜一个急剎车停下来,傅清终于赶上,气喘吁吁地降落在她们周围。
沈期欺一手搭着柳霜的肩膀,探头问:「二师兄,有事?」
傅清的眼睛来回盯着她俩看,用袖子擦着颊边的汗,说:「昨天你在哪儿啊,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下山去了,在外头住了一晚上。」沈期欺说。
「哎,没事儿就好。」傅清嘆了口气,「你赶紧回去吧,有大事儿等着你呢。」
沈期欺一惊:「什么大事儿?!」
「师父出关了。」傅清说,「昨天来找你,却没找到,喊我们一起找,气得不行!」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她那个修炼狂魔便宜老爹沈决这时候竟然出关了?!
算算日子,确实快到魇境开启的日子了。沈掌门作为评委之一,肯定得出来给清礼派撑排面。
傅清还在一旁说:「师父说了,你要是回来了,就去长清殿找他。」
沈期欺不敢耽搁,当即就和柳霜分道扬镳,一路飞往长清殿。
长清殿伫立在青峰的正中心,朱甍碧瓦,耸入云霄,仿佛画中仙境。经过门卫首肯后,沈期欺步入殿中,像是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看啥都觉得精緻漂亮,想揣兜里拿走。
两旁的玉石散发着温润的萤光,一路延伸,尽头站着一个瘦削的背影。听到脚步声,那背影转身过来,目光严峻而冰冷地看着她。
「期欺。」他的声音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沈期欺浑身一抖,立正站好:「爹……」沈决果然如她笔下所写那样,模样清冷而俊美,看上去只比原主大了五六岁,实际上他的年龄已近半百,纯粹是因为修仙驻颜,所以瞧着和普通帅哥没什么差别。
不过对着这么一张年轻的脸叫爹,实在是太错乱了……
沈决一手负在身后,微微眯眼:「昨儿跑去哪玩了?」
沈期欺垂下头,小声说:「我山下买东西去了,想为魇境做些准备。」
往常她对着其他弟子可以仗势随意OOC,但面对沈决却是必须儘量贴合原着了。这个掌门亲爹实力恐怖,要是发现自己的女儿被其他人顶包,后果不堪设想……
原主在书中虽然骄纵,但在亲爹面前还是有所收敛的。此时她要扮演的就是一个乖巧的女儿,有问必答就行。
「哦?」沈决漫不经心,「你是一个人去的?」
「我、我是和柳师姐一起去的。」沈期欺感觉后背发毛。妈呀,这亲爹压迫感好强啊!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