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期欺连忙点头承认:「是!我是第一次来!」
柳霜若有所思:「那便随我来吧。」她领着沈期欺慢慢走上石阶,在一处书架前停了下来。
「这些都是筑基初期的功法,师妹可以挑着看看。」
沈期欺望着满满当当五花八门的功法秘籍,只觉一阵眼花缭乱:「啊这……」
她小心地抽出几本,挥开空气中纷飞的浮尘,对着头顶的白亮光源慢慢翻开。
稀里糊涂地连续看了几页,沈期欺逐渐意识到了自己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这里都是些五行阴阳的进阶功法,而她现在连练气期基础都没打好,根本领悟不了这些筑基期的知识!就好像一个人还没学会怎么走路,你就开始教她跑步一样荒唐。
沈期欺不由得嘆了口气——现在她空有一身筑基修为,却没有相对应的理解力,简直完全不能理解书上所说的什么「气运丹田」「灵海感知」等等天花乱坠的词语。
她合上书,将其慢慢塞回原位,转头看向身旁的柳霜。
柳霜随意翻阅着手中的古籍,乳白色的光线笼罩其半身,将她的一面侧脸打上一层浅淡的阴影,眉目深邃,琼鼻红唇,就如同书中所形容的颜如玉。
沈期欺霎了霎眼,回过神来,小声唤了一句:「师姐……」
柳霜头也不抬,语气懒散:「嗯?」
「其实,我……我不是很看得懂这些……」沈期欺眼巴巴地望着她,低声说道,「我可能需要更基础、更浅显易懂的。」
柳霜轻轻蹙眉:「这些仅仅是筑基初期的功法,你也不懂么?」
沈期欺犹如一个考了倒数第一以后被班主任公开处刑的学生,羞愧地垂下了头: 「嗯……」
柳霜沉默片刻,将她带到了更上一层的阁楼。
沈期欺略略看去,果然,这里都是些清礼派最基本的心法,从盘腿打坐和扎马步开始,一步步教人如何修仙——从入门到入坟。
柳霜见她看得津津有味,提醒道:「师妹,你若真的毫无基础,这些书恐怕要三年才能完全吃透。」
沈期欺动作一僵:「三年……」要知道升学比试可还剩十五天就要开始了。
她仰起头,满脸希冀地看向柳霜:「那、那有没有什么速成法典?像什么「30天学会如何练气」之类的捷径功法就好了!」声音却在对方愈发严厉的目光中慢慢低了下去。
柳霜敛去神色,冷冷道:「修仙没有捷径一说。」
沈期欺浑身一泄,垂头丧气:说的也是,书中的这些炮灰,谁不是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自己又不是女主,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更何况女主也是勤勤恳恳修炼了那么多年,最后凭本事走的捷径。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笔下的人物亲身教育。
她将下巴抵在书上,声音骤然低了八度,耷拉着眉眼,仿佛一隻犯错的大型犬似的,摇着尾巴乞求原谅:「师姐莫要生气……我错了,我不应该心怀侥倖、投机取巧,你原谅我罢!」
那劳什子升学比试,看来註定要丢脸了。
柳霜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嘆了口气,道:「你当真一点也不会么?」
「实不相瞒,」沈期欺抬起头,双眼又黑又亮,语气真挚,「我之前修炼时,走火入魔了……」
柳霜目光在她眉宇间逡巡,带着审视:「哦?」
沈期欺信口胡诌道:「真的!我发现自己从前学到的那些东西,几乎都忘光光了。」
柳霜道:「那你退步得有些太过。」
沈期欺用力点头:「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想求一速成心法,好让自己在升学比试上不那么难看。」
见她说得诚恳,柳霜忽然轻轻一笑:「你若那么担心升学比试,我可以帮你。」
沈期欺顿时大喜过望:「当真?!」
……
是夜,皎皎圆月悬挂于空中,夜凉如水,房中已燃起了一盏烛灯,映亮了卧房中的二人。
沈期欺正坐在桌旁,脊背笔直,手握一支毛笔,对着摊开一本初阶心法聚精会神地研读,口中念念有词。
柳霜将沏好的茶置于桌上,又在她身旁坐下,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累了不妨歇歇。」
沈期欺抬头笑道:「我不累!师姐给的这本书果真有效,我照着做了一会儿,感觉浑身上下暖暖涨涨的。」说着伸手揉了揉肚子,自信道,「照这么学下去,我感觉我也不至于最后一名。」
不是她吹,以前读书的时候沈期欺成绩也还算不错,她以前沉迷于玩游戏,每次考试前临时抱抱佛脚,都能在年段前二十徘徊。
柳霜微阖双眼,意味不明地一笑。
正派修仙和修魔完全相反,修仙着眼于修炼丹元,把外界的天地灵气存储于丹田之中,化为自己所用。
修魔讲究吸纳魔气,魔气则来源于人的妄念嗔痴,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魔修必定满载而归,因此修炼速度比修仙快了百八十倍不止。
正派修仙者向来看不起魔修,一是他们修炼清苦,看不惯魔修不择手段的修炼方式,二是因为只要一沾染魔性,那么将会性情大变,自身百年的心性都会毁于一旦。
正因如此,魔与仙对立相衝,倘若两个极端的修炼方法碰撞在一起……
她瞥了一眼沈期欺,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