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找话然后失败的方孝承讪讪道:「是,当然……那我走了。」
成瑾见他这样,又得趣起来,故意说:「好。」
方孝承依依不舍地走了一步,又回头,关切地问:「你明日生辰想怎么过?我明日再来。」
成瑾忍俊不禁,问:「你到底走不走?」
方孝承俊脸微热,硬着头皮道:「说实在话,不想走。」但怕他恼,忙补了一句,「但你别生气,你让我走,我就走,这就走。」
成瑾本想顺着台阶下,说「不想走就算了」,谁料这笨蛋自个儿接了那么一句,叫成瑾又不好说了,只能翻脸道:「快走快走!少啰嗦!」
方孝承无奈,只能朝外走去,途经谷音身边,看了他一眼:「你来一下。」
谷音跟着侯爷去到大门口,以为有要事吩咐。
侯爷沉吟一阵,委婉地埋怨:「以后我与他相处时,你没要事,就别出现。」
谷音:「……」
「……有点眼力见。」
后面这句话,侯爷说的声音太小,人也转过身走了,以至于谷音在原地愣了半天都不敢确定是否自己的幻听!
夜里,方孝承又来了,说替陈琰还食盒。
谷音开的门。他下午被侯爷伤到的心还没癒合,默默接过食盒,正打算送去厨房,被侯爷叫住:「谷音。」
谷音怀着几丝希望回头:「侯爷有何吩咐?」
侯爷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一会儿,你若没事,就早点歇,春桃在就行。」
「……」谷音心如死灰,「是。」
第51章
方孝承正要去后院找成瑾, 门外来了俩小孩儿,叫住他,说有人托他们送封信给住在这儿的阿瑾。
方孝承接过信, 打发他俩点碎银, 皱眉看着信封上没有落款的「阿瑾亲启」四个字, 犹豫片刻, 拆开, 见到里面信笺上写着一首相思之词。
「……你马上去询问刚刚的孩子, 看能否找到耶律星连的行迹。」方孝承吩咐完谷音,果断地掏出火摺子, 烧了这东西。
谷音点点头, 将食盒搁在窗台上,立刻出去了。
方孝承刚踏进后院, 就听到一道悠长的嘆息声。
成瑾坐在榻上,趴着小矮桌, 两条胳膊搭在桌面上, 脸朝下,也贴在上面, 一动不动, 许久,又唉了一声。
……他在想谁?
方孝承停在原地,迟迟不敢上前。
春桃瞥见侯爷失魂落魄的样子,欲言又止,默默离场。
方孝承又静立了一会儿, 听成瑾嘆了好多声气, 终于勉强振作, 上前叫道:「阿瑾, 何事烦忧?」
成瑾头都没抬,闷声道:「你又来了啊。」
「嗯。」方孝承闷声应着,忽然察觉不对,仔细看过去,「你喝酒了?」
矮桌上搁着一个小酒杯和一个小酒坛。
就这么想他吗?想到要借酒消愁?
方孝承难受得呼吸不来,自顾自坐到与成瑾隔着矮桌的对面榻上,拿起小酒坛,喝水似的咕噜咕噜把剩下的饮尽。
成瑾下巴靠着桌面,抬眼看他:「……你干什么呢?」
方孝承撇开头,低声说:「陪你喝酒。」
成瑾拿起酒坛,倒过来甩了甩:「有你这么陪人喝酒的吗?」
方孝承闷着头不说话。
成瑾察觉不对,缓缓坐起来,好奇地问:「谁惹你了?」
「没。」方孝承还是不看他。
成瑾轻轻地「唔」了一声,打量他一阵,眨了眨眼睛:「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好奇。」
这话一说,方孝承就忍不住了,看着他道:「我说。」
成瑾举着双手捂耳朵:「哼,不听。」但转瞬就改了主意,放下手道,「算了,说吧,閒着也是无聊。你叫春桃多送点酒来,再弄几碟下酒菜,今晚月圆,花也开了,咱们一起赏花赏月,一起吃喝,一起说说笑笑,就算不辜负这良辰美景。」
他这是刚喝了两口酒,虽没醉,却微醺了,起了雅兴,两颊飞霞,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刚有天上的星子掉了进去,声音又清脆,说起话来,百灵鸟都比不过他。方孝承发起花痴,绝没有不同意的,忙叫春桃张罗。
不多久,春桃便送过来酒和小食,再度「退隐」。
成瑾温了温酒,主动给方孝承倒满一杯:「先前那事儿,一直没正式谢你呢。」
方孝承受宠若惊地双手端起,一下子顾不上他说的哪件事儿,只道:「应该的。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成瑾与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小口。
方孝承急忙一口干了,拿着杯子,等了一下,见成瑾没有继续给自己斟的意思,失落地自己动手满上。
成瑾吃了几筷子凉菜,偏头看了会儿院子里的花,举杯向方孝承示意,又抿了一小口,然后吃菜,然后抬头赏月……怪悠然自在的。
方孝承几度试图搭讪,结果都不如人意。
方孝承:「这花开了啊。」
成瑾:「嗯。」
方孝承:「这么大一朵。」
成瑾:「嗯。」
方孝承:「开这么多。」
成瑾:「嗯。」
方孝承:「你喜欢这个花吗?」
成瑾:「赏花时其实不非要没话找话显得很热闹。」
方孝承:「抱歉。」
两人安静地对酌了一会儿,成瑾突然又嘆了声气,看着方孝承道:「方侯爷,我有件事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