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林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东成仙尊皱眉,明明已经布下结界——
他取一片竹叶,像声音来源飞去。
只听得「嗷呜」一声,跑出来一隻雪白的小动物——
是一隻被竹叶削掉尾巴尖上一撮白毛的九尾小狐狸。
小狐狸眼睛晶亮幽黑像黑曜石一般,其中瀰漫着委屈的雾气。
抱着尾巴,生气极了,但只有几个月大,话还说不明白。
「你……坏人……」它说。
东成仙尊嘴角勾起狭长的线,说:「我不是人。」
小狐狸围着他哒哒哒地转了两圈。
突然贴过来,在他的裤腿上蹭蹭。
它仰起头,嘴角上提,模仿出一个人的微笑,说:「我……也不是人。」
东成仙尊睫毛颤了两下。
小狐狸又蹭蹭他,奶声奶气安慰道:「你……不伤心……」
东成仙尊的心竟也颤了两下。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不知哪里来的狐狸,却在这竹林里待下了。
一竹妖一令狐相伴数日。
每日,他练剑。
小狐狸便在旁边看着。
看着小狐狸掰着狐狸短腿,不得章法——
他也偶尔教她几招,逗着它叫几句师尊。
小狐狸得了趣,自告奋勇要当剑修。
他便命它每日晨练。
谁知,某日,小狐狸一去不回。
再打探到,已经是几里路外绝情谷的狐狸了。
绝情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小狐狸咿咿呀呀一阵,已然不记得他了。
他也不是没上门讨狐狸。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不想失去。
可进了绝情谷合欢派,岂是世间男修能讨的回来的?
几千年里,宗门被男修们打得坏了又好,也不见得有谁成功。
几次三番无果,他只能作罢。
心中忧郁了几日,光霁长老却找上门来。
「我今日算到一卦,有一机缘。」光霁长老说:「机缘来了,是时候去凡间历劫了。」
东成仙尊一喜,讨教道:「是什么劫?」
光霁长老讳莫如深道:「情似双丝网,中有千千劫[1]。」
他又说:「你若懂了什么是有欲有情,才会懂什么是真正的无情无欲。」
东成仙尊又问:「若是一世不成呢?」
光霁长老目光深沉,说:「那就再来一世。」
东成仙尊:「……」
蒋天晟缓缓睁开眼睛:「我睡了多久?」
司机道:「不过五分钟。」
蒋天晟视线挪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轻声道:「迟了。」
司机不解:「什么迟了?」
上一辈子。
这一辈子。
他自前世赶来。
却还是在她的故事里迟了。
一迟,又是一辈子。
第93章 她是他的锦上添花,她是他的……
医院。
令狐雪正在打针。
席云岫抱着她。
护士小姐姐的声音很温和:「破伤风需要肌肉注射,来,把裤子往下褪一点——」
「什么?」
令狐雪睁大眼睛怀疑狐生。
她立刻哭丧了脸,「我不打针了,我已经好了。」
护士小姐姐看来是个不追星的,笑道:「你老公抱着你呢,不疼的啊。」
令狐雪身子扭来扭去:「我不要他抱着我,也不要打针。」
惊慌之中,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默认了什么。
席云岫的嘴角翘得老高。
虽然他没奢求这么快她能改口回来,但是想想也让他心潮澎湃。
席云岫箍住她,耐心解释:「听话,这里不比你来的地方,还是打一针放心。不然我出去,你自己在这里?」
令狐雪立刻蔫巴巴的。
她又不想没人陪。
护士小姐姐笑着说:「很快就好的,不用担心。」
令狐雪在他怀里扭成一个麻花,最终妥协道:「你不准看——」
她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席云岫嘴角翘得更高了,亲亲她的掌心,说:「我不看我不看。」
他闭上眼睛,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英挺的鼻樑抵在她小巧的俏鼻尖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你监督我,看我有没有睁开眼睛好不好?」
小狐狸整个人脸红了个彻底,耳朵都要喷出蒸汽来了。
以前的时候,怎么会觉得他高冷,还巴巴地学了那么多攻略呢?
他怎么其实这么……
令狐雪一时脑子短路,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只觉得他的骚气,连九尾狐狸都要甘拜下风,输了输了。
不过,被席云岫这么不要脸地一打岔——
令狐雪只「哼唧」了一声,就成功地打完针了。
护士小姐姐帮她整理好衣服裤子,满脸堆着姨母笑,说:「你老公对你真好。行了,没事了啊。之后打针的地方会有轻微的肌肉酸疼,是正常的,二三天之后就没有了。」
席云岫睁开眼睛,把她在怀里放正。
手掐在她的腰间,看着她脸红的像个立正坐直的西红柿,懒洋洋地挑眉道:「疼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他好浪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