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十二月的天气已经降至零下。
屋子里的暖气没有维持很久,就开始变凉。
席云岫把中央空调开到最大,但还是架不住家实在是太大了。
维持在15度左右,暖也暖不起来。
令狐雪知道自己闯了祸——
乖巧地给自己搭了几层被子,把自己弄成一个鼓包。
吸吸鼻涕,无怨无悔地任由席云岫给她吹头髮。
席云岫一边给她吹头髮,一边唠唠叨叨:「我说什么……我跟你之前说什么……我是不是说洗完头髮要吹干……我是不是说不能光脚擦地板……感冒了是不是,嗯?」
他吹着吹着头髮,突然觉得不对劲,手上毛茸茸的。
令狐雪变出狐狸耳朵,两隻耳朵抖了抖——
她指指自己的狐狸耳朵抗议道:「我的人耳朵都要听出茧巴了!」
说完,她又秒怂,往鼓包里面钻了钻,眉眼讨好地弯起来,说:「不然我用法术变出火,这样我们就能暖和一点。」
席云岫嘴角往上翘,但被他强行压了下来,严肃地警告道:「我们住在山上——」
啊这——
令狐雪立刻坐直身体,严肃起来,很懂地点头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她懂的她都懂,她现在也是一隻讲文明、懂礼貌、守规矩的成熟狐狸了!
「那,我还是不了——」
她的法术的精准度确实还差点意思。
想到这,她默默地裹紧了自己的小鼓包,又伸出一隻手拽拽席云岫:「席先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觉?我觉得两个人能暖和一些。」
席云岫喉结上下滚了滚。
于是,床上有了两个独立的小鼓包。
躺在床上,席云岫问:「你真的要去参加白总的那个恋爱综艺?」
令狐雪老老实实地说:「我还没有想好。」
她又补充道:「但是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席云岫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道:「为什么是个好主意?」
令狐雪说:「我的师姐说,这样找道侣最快了,很容易就能找到爱我的人。」
席云岫皱皱眉头,问:「为什么是爱你的人,而不是你爱的人?」
令狐雪不假思索地说:「因为师姐说,反正世上的男人都靠不住,我们不能动心,动心会受伤的。」
「所以我只要找一个爱我的人就好了,等他不爱我了,我就去找下一个人。」
席云岫抿抿嘴唇,正色起来。
借着月光,他辨别了一下令狐雪的神色,看上去认认真真,倒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好好的小孩儿,怎么会被教成这个样子?
席云岫眉头深深拧紧。
还以为她真是粉丝嘴里说的「人间清醒」,这不是人间迷糊吗?!
席云岫问:「你的师姐里面,有和道侣两情相悦的吗?」
令狐雪说——
「有,但是她们都只相爱了一阵子,我还没有看到有道侣可以一直一直千年万年在一起。席先生——」
她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参加恋综?」
席云岫清清嗓子说:「我喜欢你,所以我当然不想你去参加。但是,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希望你是为了去找到你喜欢的人。」
令狐雪的眼眶有点红,在月光下闪着光。
她的心中暖暖的,像是能驱散这屋子里的寒。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值得找到一个你爱又爱你的人,也因为——」席云岫低声说道,「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你能找到你的幸福。睡吧。」
小狐狸很感动,团成一团闭上眼睛。
她又很快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神秘地说:「席先生,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想了想,打了个哈欠,又说:「现在还不急,等我以后再给你。」
席云岫摸摸她的脑袋,轻哄道:「知道了,睡吧。」
他轻抿一下嘴唇,在暗处挑眉笑开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短音上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她送的,他什么都喜欢。
这么多年,席云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习惯就没变过。
见了狐狸,也自然是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席云岫当然愿意她找到她的幸福——
前提是,他非常确定能给她幸福的,只有自己。
他心里暗自盘算,要找点别的什么方法才好——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陈诚不愧是兢兢业业、战斗在一线的打工人——
即使已经深夜,他依然发来了微信:
【席总,您又掉到第二位了。还需不需要我继续买小号?】
席云岫转头,看看身边的小鼓包——
她的呼吸已经匀了,看着睡得很香。
月关照下来,照出了她脸上的一层细密的小绒毛。
他,席云岫,近水楼台先得月,温香软玉抱满怀。
还会在乎网上的那些虚名?
席云岫嘴角勾出一个对对手不屑一顾的笑,发微信给陈诚——
【不用。】
然而显然,别的人也很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第二天一大早,令狐雪的手机就没有消停过。
这一周的舞台是《练习生时代》的最后一组舞台,选手自然是万分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