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勾了笑，一笑倾了城。
她眨眨眼睛，清脆地唤了一声：「嘿，天尊——」
【啊啊啊啊，改词了改词了。】
【这是修仙版的《下山》？妈妈，我的老婆是神仙！】
【这师尊我知道，天尊又是谁啊！】
她往观众台望去，眼神像是一隻趴在洞穴里往外探世界的小兽。
声音如泉水叮咚，空谷清幽，又带着少女的清亮。
她在讲一个故事，她是故事里的人——
「无论山上等待多少年，
我都很嚮往师姐山下的情缘。
等我长大以后，
下山以后，
也要找人修仙。」
她拿上一把竹剑，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起来。
竹剑笔直沉重，少女的身子柔软。
一柔一刚之间，是一种独特的平衡。
她扔了剑，连着几个前空翻，蹦到了舞台中央。
舞台的中央是一个木质的道具宗门。
这一刻，她终于站在宗门之前，推开了下山的路。
小狐狸眼神晶亮，满脸兴奋，一如她初到这个世界的模样——
「我左手一掐清心诀，
右踏忘川探尘烟。
情痴风月我心愿，
修爱亦修仙。」
她在台上翩翩起舞，像是一朵随风而飞的合欢花。
她舞得潇洒肆意，她舞的也是自己。
「我合欢心法念心间，
敢爱敢恨闯人间。
爱时痴情却懂离别，
不爱就再见。」
灯光暗了下去。
观众席上席云岫的脸色突然有些凝重。
似是恍然大悟，似是懊悔，似是坚定。
全场突然传出了画外音。
是一位迟暮老者的声音。
仿若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
气氛本是凝重而严肃。
灯光却又亮了。
独独打在令狐雪身上。
她拉下斗篷，去了帷帽，青丝及腰搭在半露不露如雪般白皙的肩头。
高人念道：「去七情，灭六欲。无悲无喜，无忧无惧——」
声音雄厚，苍迈，在全场迴荡绕樑。
狐狸眼浓妆粉墨地挑着，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懵懂。
她咬咬手指，仰头问道：「天尊，什么是情|欲？」
观众突然沸腾，爆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
「老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顶不住啊顶不住！！！】
【天尊收了她啊啊啊啊啊——】
【谢席总离婚之恩！！！！！】
令狐雪娇俏地一笑。
站上升降高台。
随着高台的升高，她用自己的嗓子，发出如丝竹般的吟唱。
没有歌词，却如天籁一般。
站定之后，她眨眨眼睛：
「我左手一掐清心诀，
右手桃花运漫天。
被人爱是我心愿，
修爱亦修仙。」
陶夭夭坐在下面，笑了。
她第一次见这个小狐狸就觉得有意思，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她懒散地打了个响指。
漫长飘下来了桃花花瓣。
观众惊了——
「桃花瓣？！居然是真的桃花。」
「道具也太牛了吧！」
令狐雪在高高的升降台上，在满天的桃花奇景中，粲然一笑。
白色的幕布「唰」地掉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的影子独独的留在幕布上。
全场的音乐伴奏停了。
令狐雪用自己最真实的声音，清唱最后一段。
她唱：
「我合欢心法念心间，
轰轰烈烈闯人间。」
她又唱：
「爱恨嗔痴贪慾念，
与君修炼一遍。」
席云岫在台下坐着。
他的眸色渐深。
一曲终。
人们看着她在幕布上的影子。
突然她的头上多出了什么影子，在轻轻地动。
她的背后出现了九根尾巴，如同千手观音一般地散开。
有人叫了一声：「是九尾狐！」
第73章 「谢谢，有被爽到！」
蓬莱仙界。
金苓殿。
「嘿，天尊！」
「天尊,什么是情|欲？」
少女的清亮奶音，如清泉叮咚，如微风阵阵，如黄莺天籁,如丝竹绵延。
余音绕着这金苓殿的房梁,声声入耳。
软榻上半卧着一个男人。
他似乎是在浅寐,殿中无人敢惊扰他,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但是却不知哪里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他鸦羽一般的睫毛颤颤,睁开一双深邃墨色的桃花眼。
剑眉星目,桃花眼中似是盛着星光。
他右手握拳,慵懒地撑着头。
嘴角似乎短暂地勾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他眉毛往下垂,上下睫毛相接了一剎那，又很快地分开了。
再抬眼，他的眼中再无星光,而是聚不了焦地散着，没了半分神采。
院外的仙童仙徒正在练功，闭目屏息凝神。
一阵风呼啸而过,吹得他们睁开了眼睛。
他们往软塌上看去，远远瞧见天尊依然半卧着养神。
于是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