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玟澜长长地嘆了口气,「这几年里,我收了她所有出国必备的证件,最怕她打扰你,我从来没透露过任何消息。但我猜,上周你给我打电话估计是被她听到了……我撒谎说阿铭交了女朋友,她没信。」
「……总之,」顾玟澜深吸一口气,「阿诀,今晚是我疏忽,实在抱歉,我保证,她今后不会再影响你的生活。」
「你把电话给小薛吧,改天我亲自去给他道歉。」
「那倒不必,」顾诀替儿子拒绝了,「薛昭这就是个金鱼脑,您去找他道歉的时候他都说不定忘了这事儿了。」
「……」
跟顾诀道了再见,听着那端年轻有活力的男生骂骂咧咧的声音,顾玟澜挂了电话。
她手指不自觉地发抖,深呼吸好几次,才将刚才激动的情绪平復下来。
后背冷汗蔓延。
怀揣着心事一直到晚宴结束,回家之后,顾玟澜把秦粟叫到了自己房间里。
「进来以后把门关上。」顾玟澜径直走进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一直听到关门声响。
「晚宴的时候,你去哪儿了?」顾玟澜语气平静。
秦粟没说话。
顾玟澜在拆头髮,久久没得到回应,她闭了闭眼,手里的髮饰狠狠地摔在木质地板上,猛地回过头――
「我问你话呢!」顾玟澜走到女孩面前,掐着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晚宴的时候去哪儿了,去做了什么,自己给我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你要是敢撒谎……」顿了顿,声音发狠,「今晚就滚出秦家!」
秦粟眼睫一颤,垂下眼睑。
开口道:「我带了薛家薛昭上了二楼休息室,威胁他,让他把顾诀表哥叫过来。」
话音刚落,顾玟澜直接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动作干脆利落,声音尤为响亮。
力道非常大,后劲儿让秦粟整个人都往旁边偏了偏,脸颊迅速浮起一层红色。
「你还知道那是你表哥?」顾玟澜语气严厉,「你这样的行为在世人眼里叫什么,用我告诉你吗?」秦粟感到她的声音像是箭一样穿过耳膜,「秦粟,你这叫不正常!这叫变态!」
顾玟澜一声高过一声。
平时里总和气的人发起火来更让人心里发怵。
「你接受了多少年的高等教育?我又教会你多少东西?你是我亲手养大的,」顾玟澜气得人都在发抖,扬手又是一个巴掌甩过去,「我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培养,就是为了让你做这些事吗?!」
秦粟脸上火辣辣的疼,面对这样的顾玟澜,还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眼眶发酸。
顾玟澜立刻观察到她情绪的变化,「把眼泪收一收。」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你做的时候不计后果,只知道跟我哭又有什么用。」
安静了十几秒。
「你从小到大,我一共打过你两次。」顾玟澜说,「第一次,知道你对阿诀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第二次,就是现在。」
「第一次我希望我能打醒你,能找回那个我养了十多年的乖女孩。」顾玟澜笑了笑:「看来我失败了,这几年的平静,也不过是你装出来的假象。」
任何的心理方面的测试,只要不牵扯到顾诀,全部都是正常。
一牵扯,全盘崩塌。
可这岂不也是最大的病态。
心理医生的分析千篇一律,跟秦粟的孤儿出身有关,极度孤独的人容易抓住一束光再也不鬆手,这样的人最容易偏执。
顾玟澜已经不想再去想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甜笑着叫她妈妈的人怎么能有这么阴毒的心肠。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定时炸.弹是我养出来的,没道理连拆都不拆就放走。」
秦粟看着顾玟澜的表情,心里一凛。
顾玟澜抬眼:「你以为自己很多小聪明,是么?买通秦家几个保镖,很是了不起,对吗?」顾玟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其实顾家的势力,结婚后我已经很少会动用了……但从现在开始,我会用来监视你。」
顾玟澜直接用了监视一词。
秦粟浑身一抖。
「你名下所有的财产房产是我给出去的,我全部收回,大学也不用上了……还上什么学?你不觉得愧对曾经读过的书,教过你的老师吗?」
秦粟觉得心臟仿佛被一隻手死死地捏紧。
她的确做事不考虑后果,那瞬间想到什么,想见到谁,立刻就去做了。
她不在乎顾诀讨厌她,她也没试图改变过他对她的看法。
可……如果没有了秦家,没有了顾玟澜。
她又算什么?
看着面前的人因为惊诧而放大的瞳孔,顾玟澜继续道:「从今天起禁足,每周和刘医生见面十小时以上,什么时候结束,由我决定。」
刘医生是所有心理医生里,她最抵触的一个。
想来也是有一定的道理,要不是戳到了痛处,又怎么能抵触。
「十几年啊……」顾玟澜嘆气,「别说是人,我就是养条小猫小狗,也有感情。」
可这是颗定时炸.弹。
秦粟听到这句话,心里那种纠紧一下子鬆了一下。
但紧接着,顾玟澜又道:「事不过三,但这是第二次了,秦粟。」
「只要你敢再见顾诀一次,只要你敢试图找他,试图干涉他的朋友、他的生活。」顾玟澜一字一顿道:「――你不仅不再姓秦,永远也没资格叫我妈妈……也别怪我到时候,对你做的事情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