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做梦,我只是来看看你。」羲和道,「如果你愿意,我想要和你聊一会儿。」
「没什么好聊的,别来打扰我——」严幼林不耐烦地挥手,「我累了,要睡觉。」
可是他并没有消失,持续在她梦里出现,她觉得梦里这人太不识趣,怒道,「坐标,这是怎么回事?让它滚——」
坐标仿佛有应了一声,但太过于迷糊,她什么也没有听见,但羲和消失了,她安心地翻个身,陷入了睡眠之中。
严幼林是被悽厉的尖叫声惊醒,睁开眼,心臟狂跳,耳里慢慢的人和兽类的声音。她立刻翻身滚起来,推门而出,却听见一声吼叫,「白龙呢?鲛人暴走了,让他赶紧来——」
她走出去,这个小院的门已经被堵死了,几个支配者颤颤巍巍站在围墙上观察情况,见了她仿佛见到了救星。
「呙皇——」
严幼林正要说什么,却只见那人无端端四分五裂,热血飞溅。血点漫天飞撒,落得她满头满脸,她皱眉,跳上围墙,却见外面的小街上已经满地尸首,各种神兵夹杂着几个人类。
「鲛人暴走了?」她问另外两个支配者,「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本来在水池休息,但是突然就开始唱歌,将神兵和支配者吸引过去,然后——」他吞了吞口水,「白龙和李辰东去战场上了,黑山长官进山了,现在这里只剩几个副官。」
「真是麻烦死了。」她抱怨一声,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不然这个边防站就毁了,她的任务也别想好好完成。她摸出口袋的里两个试管,跳下墙,飞快地冲水池过去。
水池已经修筑完成,四周移植了许多山上的花木,水是引来的山泉水,此刻这水已经变成了浓红色,血腥冲天,而鲛人已经不知去向。严幼林眯眼,视线立刻穿透各种建筑物,那些四散奔逃的神兵中间,鲛人站在街道中央,引颈高歌。
严幼林飞奔而去,一束能量冲耳边衝过,撞在墙壁上,房屋倒塌。这该是被鲛人集成束的超声波攻击,无声无息但破坏力惊人。她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鲛人的眼睛已经从淡金色变成了浓金色,竖瞳成一线黑色,脸上的麻木而僵硬,但是喉咙里的歌声越来越缥缈,大概是吟唱的时间太长,她的嘴角已经开始喷血。
她看看手里的毒药和解药,双足一点,身体化成一线衝过去,左右抓住她的后颈掐入颈项中,用力将她的身体甩起来,狠狠砸到地上。她没有留力,所以地上立刻被砸出一个大坑,鲛人的身体骨骼全部断裂,不自觉地扭动着,还是坚持不懈地继续唱歌。
流云从天上落下来,道,「呙皇,鲛人好可怕呀,我差点就被她咬死了。」
严幼林看它原本漂亮的皮毛上,四条抓痕贯穿,「她这是暴走了还是被什么影响了?」
「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鲛人坚持从坑底爬出来,又有不少的神兵被她的歌声诱惑着走过来,她的耳后已经出现了鳍,手指变成尖利的爪,腿上出现一片片的蓝色鱼鳞。严幼林伸脚,想要一脚将她踩掉——
「等等。」白川急匆匆从街道衝出来,耳朵上挂着耳塞,表情很扭曲。
她心念一转,不再动手,退开。白川衝上来,在地上摔破一个试管,里面的透明药液立刻挥发,鲛人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爆炸,她的喉部出现一个血洞,终于停止了歌唱。
基因炸弹——
严幼林眼热得不行,视线跟着白川的手转,她感觉自己在这个游戏里的深入程度已经很厉害了,不自觉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呙皇。
「来几个人,把她抬到我的实验室去。」白川招呼周围缓缓靠拢的支配者,又分出一部分去安抚神兵。
一行人将鲛人安置在实验室的平台上,用合金束缚带绑扎起来,锁扣一直延伸到地上的地锁。剪开她的衣服,清洗伤口,正骨,包扎。
「白川,不处置她?」严幼林看白川的意思,根本没有要将她废弃。外面的那么多人和神兵,白死了。
「我要检查是哪里出现问题了。」白川面色严肃,「鲛人的製造仅次于呙皇,很困难,但是成品稳定。这是第一起鲛人暴走事件,很珍贵的案例。每一个事故,都是有原因的,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降它找出来,解决掉。」
「你刚才用的那个,是基因炸弹?」严幼林问。
白川侧头看她,没回答。
她在估摸着这玩意的製造难度,从鲛人暴走的事情看,如果基因炸弹不能及时的近身使用,好像也是白费。白川的沉默证实了她的猜想,悬在头上的利剑终于被她找到了剑柄,她开始考虑处理掉这个老傢伙后远远走开获得自由的可能性。想完后觉得十分可行,但又觉得好笑,这只是一个游戏,于她而言走和不走没有意义。
鲛人被整理好,眼睛半张半开,一线金光流泻,口中迷糊道,「羲——」
严幼林走近,耳朵贴在她唇边,听见一阵空洞的气音,她道,「和——」
「羲和?」严幼林立刻回神,抓住鲛人的脖子,用力摇晃,「羲和是谁?」
「别摇,她只剩一口气了。」
「白川,你知道羲和吗?」
白川有点茫然,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声音又几分讽刺,「已经被别人找到老窝里来了,居然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