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你准备和他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毕竟六年不见,大概,就是问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或者,你为什么要骗我之类的——」
「嗯——你可以和他回忆一下过去美好的时光,勾起他的回忆,突破他的感情——」
胡理把一个耳塞塞入耳中,仿佛没听见白文元的话。
「我们几次交锋,他现在极度狂躁冷漠,情绪波动太大,而且以戏弄我们作为泄愤,他快要失去理智,这对他自己而言很危险。你必须要让他冷静下来,否则,你做得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白文元看胡理没有表情的脸,「在这种关键时候,你就是他的缰绳,不要害怕,说你想说的就可以了——」
白文元又抬手看了下时间,摒息凝神,果然在约好的那一分钟,电话响起来。
白文元深吸一口气,示意周围安静,轻轻拍了拍胡理,伸手按下胡理面前设备的开关,一阵沙沙的响声后,李朝波极富穿透力的声音穿越千山万水而来,「餵——」
「这一次,你很守时——」白文元坐在胡理对面,气定神閒道,「看来你在那边的状况越来越稳定。」
「决定好给我想要的东西了?」李朝波不想寒暄,直入主题,「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命,给,还是不给?」
「你别着急——」
「我知道你们在定位,可惜,我只给你十秒,十、九、……」
白文元冲胡理使一个眼色,胡理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朝波,你在哪里?」
电话被切断,干脆利落。
胡理怔住,对着白文元苦笑一声——
白文元皱眉,胡理起身,白文元道,「别着急,他还会打过来。」
胡理躬身,还未坐下,电话果然又响了,她急切地伸手接通,「朝波——」
电话里的声音有刻骨的寒意,「我给你的戒指呢?」
「丢了。」
「丢哪了?」
「我妈去找你妈吵架,从我手上撸下来丢过去,滚泥地里不见了。」
「没找找?」
「找了,没找见。」
电话里只剩下呼吸,胡理半晌道,「人都不在了,东西留着有什么意思。」
「白文元,她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白文元满意地点头,一切如他所想进行下去了,「我只陈述事实。这位胡小姐,在你明面檔案丢枪离职之后,坚持不懈找你的老领导求情,为了将你檔案上的案底抹去,她通过你老领导找了不下二十人帮忙,耗费金额达二十万之巨。这笔钱,对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女人,是沉重的负担,她足足熬了两年才还清欠债,只是为了给你保留一个清白的檔案,让你还是一个有檔可查的人。你该听听她想要说什么。」
李朝波没说话,胡理只道,「你还记得,在兰州北山,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你是心怀浪漫的英雄,打碎这世间一切黑暗,无需任何祭奠——阳光所照之处,都是你在。」
「你也说过,我走,你就嫁给别人——」
「我已经找好了对象,就是向垣,你认识。」
「嗯——」李朝波一个音节之后,再没有说话。
白文元肌肉紧张,抓过一支笔,快速在纸面上写着什么,展开给胡理看,胡理扫一眼,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白文元等不及,张口欲言,胡理道,「我了解你,谁都无法改变你,但是你——别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白文元恶狠狠看向胡理,电话里继续传出李朝波的声音,「把自己好好藏起来。」
电话挂断,再无回音,白文元起身厉呵,「找到位置没有?」
沈川惴惴不安回报,「他太狡猾了——」
胡理双手捂住眼睛,泪珠滚落,起身闷头往外走。
「哥——」沈川指着胡理的背影。
白文元扭头看着胡理,「跟着她,她肯定知道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我们。」
第70章 .
胡理被人带去另外的房间,她摸出手机,没有任何信号,关机又开机,还是没信号。
门被打开,白文元夹着一迭资料进来,坐在胡理对面,认认真真看这个专心伤心的女人。
胡理抬眼看他一下,白文元的表情里有忍耐,眼睛里有点点火光,显然今天的结果很糟糕,运筹帷幄的男人开始失去耐性。
胡理把头靠在沙发上,半晌才道,「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去?」
「看你什么时候说实话。」
胡理低头,不说话。
「李朝波给你传递了什么信息?」白文元肯定道,「你们有过什么约定?」
胡理转身,侧身对白文元。
白文元起身,摸出一个怪模怪样的手机拨号出去,接通,道,「向垣,我派人去接你。」
向垣不知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白文元获得了满意的答案。
「我想休息一下,你能先出去吗?」胡理提出要求。
白文元看一眼胡理,转身换了一个便衣女警进来。
女警是一个脸圆圆的小姑娘,胶原蛋白满满,笑容可掬,还带了柠檬水和一小碟子蛋糕。姑娘叽叽呱呱自来熟极了,无非就说一些大学生活,早恋和梦寐以及少女心的萌动,胡理知这是白文元弄来软化自己态度的手段,干脆找了两个靠垫将头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