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都是戚远,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并不存在最喜欢谁这一说。
他硬声道:「既然你与我记忆共享了,那么必定知道他们都是同一个人,所以这个问题问的毫无意义。」
「你确定吗?」假人说:「他们虽然是同一个人,性格有相似之处,却也有不同之处,你只有一颗心,和他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又怎么不会在心里做出一个比较?」
「就比如……」假人说:「第一个让你心动的其实是小和尚对不对?」
「其次是夜九澜。」他继续分析:「因为他也为了你付出了性命。」
「至于魏君炀、梁寒和姜青禾,你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们,因为你为他们付出的也不少。」他问:「其实你一直在自欺欺人吧?不断告诉自己他们其实是一个人,都是戚远,所以才能心安理得地喜欢上这个之后,再去喜欢下一个……」
「俞木,你并不专一。」假人下了一个定论:「你其实只是从不付出感情,变成了滥情。」
「歪理。」俞木厉声反驳他的话:「你的分析狗屁不通,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哈哈哈哈,看啊,你着急了。」假人开怀地笑着:「就因为我们灵魂交融,所以我能洞悉你的心理,这是你一直躲避的话题,也是你最害怕去想的问题。」
「而现在我们玩的游戏刚好可以帮助你解决这个问题。」
心满意足地做完了心理测试,假人终于抛出了正题:「我们的赌注就是你的记忆。」
他提出了游戏规则:「石头剪刀布,五局三胜,你赢了,就可以完全吞噬我,并保有关于这五个人的全部记忆;你输了,仍旧可以完全吞噬我,但最后只能留下和这五个人之中你最喜欢的那一个的记忆,其余四个必须被彻底清除。」
「我没有必要和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俞木右眼泛起赤红,细叶纹的热度一直烧到心窝,嘴上虽然拒绝了假人的提议,却仍忍不住去思考对方的话。
五个世界走来,每个世界的反派都各具特点,若不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们都是一个人,都是戚远,他几乎认为自己的精神也要不堪重负地精分成了五个人。
分给这五个反派一人一个才算圆满。
每一个都喜欢,是因为滥情吗?
他真的没有比较过这五个反派吗?
他和真正的戚远已经分别了七年,并且一次都没有和醒来的戚远接触过,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只限于这五个脑域世界反派展现给他看的五个架空的人设。
所以……他是喜欢上了这些反派,还是喜欢上了戚远?
如果真要选择,他又会选择哪一个共度一生?
不能想,不能想,想多了就会中了对方的圈套!
俞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最终却骇然地发现根本平復不下来,额间的堕魔印只越来越烫,那些想法不断在意识里迴荡,让他感到更加暴躁、消极地想毁掉一切。
而这时候,识海里的五个反派竟也像有了意识一样,走到了他身边,用各自的声音问着不同的话。
「老师,你会选择我吗?」
「俞木,这还需要选择吗?」魏君炀说:「这几个世界你只和我共度了一生,所以你最在乎的其实是我才对。」
「大骗子,我一定好好忏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我只愿你能活着,陪着我。」
「师尊,你真的舍得忘记我吗?」
「俞木,你是我活下去的信仰。」
——老师…
——俞木…
——师尊…
「够了!」俞木大喝一声,挥手打散了眼前的五个人,右眼几乎完全变作赤红,而这时候假人再次开了口。
对他说:「俞木,夜九澜要扛不住雷劫了。」
他的声音轻鬆,却每个字都压死了俞木:「如果你跟我玩这个游戏,不管输赢,你都可以完成与我的融合,醒来帮助夜九澜;但如果你不玩,按照他那个保护你的方法,估计你醒来时,躺在你面前的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俞木猛地清醒。
他能够感受到外面形势的恶化程度。而且他也清楚即便夜九澜恢復了修为,也不可能凭藉一己之力对抗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法则。
他绝不能容忍假人说的那种情况发生!
「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会赢呢?」假人看他动摇,继续蛊惑道:「你想一想,这么简单的游戏,五局两胜,你赢的机率可并不低……」
「好。」俞木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但你必须信守承诺,与我融合!」
「我自会信守承诺。」
假人轻笑了一声,答应下来,顺势举起左手,放到半空:「由你来喊三二一,我们一起出。」
俞木强压衝动,举起了右手,声音低沉:「三、二、一……」
轰——
随着第十道天雷砸下,夜九澜已然面如金纸,忍不住呕出鲜血,将惨白的唇染红,暗金竖瞳里涌动着担忧和不舍。
他很清楚自己剩余的力量至多能再扛下三道天雷,待到第四道天雷劈下,他若想护住师尊,便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利用俞木放在他身上的神念吸引法则的注意力,然后自爆,这样便会让法则以为俞木已死,暂且收回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