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父母说什么,轩轩都带着开心的笑容点头答应。
江秋十挪近了:「轩轩父母,该鬆开了,我们在排戏。」
夫妻两人做足了思念亲子的模样,方才鬆手,一听说要拍戏,立马回过神,讪笑着和导演几人告假,把轩轩带出去说些话。
本就是在候场,便随他去。
江秋十目送着那对夫妻牵着男孩走出门。恍惚间,门槛里的背影似乎和脑海里某处破碎的景象重合。耳边突然传来刺像是磁带刮花后放出的声音,尖锐刺耳,一瞬间响亮到几乎能刺破耳膜。下一瞬,他猛然回神,用力闭了闭眼。
江秋十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发现异常后,状似漫不经心来到门口。
门内清冷冷空调凉意与门外走廊开窗后灌进的夏日暑气混杂在一起,雕花窗大开,能看见对面挂着老上海女子的广告牌,和对面楼里同样拍戏的剧组。
他听到了那对夫妻因为激动而时不时提高些的声音。
没多久,轩轩低着头回来。
他个子不高,除了小尖下巴外两颊都是圆的,这样低着头,像一颗丧气的汤糰。
剧组找来的助理逗他:「小轩轩,怎么了呀?能不能和姐姐说说?」
轩轩低着脑袋,小幅度瞄一眼房间,见江哥哥不在,摇摇头,鼓着嘴坐在角落里。
助理姐姐心细,看他一副要哭的样子,立马卸了逗他的心思,揽着小孩儿,一下一下拍背。那边导演见小朋友进来,提高了嗓门:「哎,轩轩,你爸妈呢?」
轩轩吸口气,说:「爸爸妈妈回去了。」
「哎哟,回去啦,怎么不带你回呀。」
轩轩看了眼问问题的人,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要跟你们拍戏。」
片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笑。
或许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发笑,但是看见小孩子一本正经像个大人一样说话,总是可笑又可爱的。
轩轩并不喜欢这种时候,所有人都盯着他来笑,不一定是在笑自己,但是他还是不高兴。
他往门边缩了缩。
下一刻,门向外拉开,穿着长马褂的高瘦男子站在门外,带上门进来。
「我回来了。」江秋十说,他顺手弯腰把地上仰着头看他的小男孩拉起来,带着他往里走。
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对话同样此起彼伏响起,人人都带着笑和江秋十打招呼,江秋十走了多久,他们就笑了多久。
轩轩注视着他们的脸,突然觉得很奇怪。他晃晃脑袋,专心跟在男人身后,小步子走。
导演见他们牵手走过来坐在监视器面前,笑个没完:「这部戏真是给你们找对了,越看越像亲生的。」
江秋十正鬆开轩轩的手,把小桌子摊开让他做作业,闻言唇角一弯:「他爸妈才离开没多久,而且,我没有比他大那么多吧?」
言下之意,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父子?
就算猜,不能猜是兄弟吗?
轩轩跟着点头:「对,是江哥哥!」
「哈哈哈哈好,是江哥哥。」导演笑着应一句,上一秒还在言笑晏晏,下一秒脸一板,抄起手边喇叭就开始吼:「外面布景还没搞好?干什么吃的?啊?告诉你们……」
走廊上忙碌的人们瞬间加快进度。
四周一片喧闹,轩轩没法做作业,他时不时歪头看着和自己有点像的那张脸,心想:我长大了可能就是这个样子。
想着想着,觉得好笑,水笔又不动了。
后脑勺不轻不重挨了一下弹指,轩轩瞬间回神,他心虚地缩起脖子,认真想题目。
「……我不会做。」小男孩伸手拉拉身旁男人。
江秋十睁眼看他,见小男孩一脸可怜巴巴,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偏偏又有种理直气壮的意味。
「你美玲姐姐呢?」
剧组找的助理小姑娘叫张美玲。
轩轩摇摇头:「她去上厕所了。」说罢,再次重复:「我不会做——」
盯着男孩眼睛一秒,确定是真不会做不是装的,江秋十颇有些认命般接手他的作业。
好不容易讲完一道数学题,林鹤正巧发消息过来,他把昨天承诺的消息打包发到了邮箱,这会儿是确认他有没有收到。
江秋十秒回:「收到了,多谢。」
「在候场?」
「对,顺便辅导小学生做作业[微笑]」
……
[风起云止]片场,男主林鹤衣着仙气飘飘,却突然像个神经病一样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有特色,用拟声词描述的话约摸就是「鹅鹅鹅鹅」。
笑够了,林鹤不忘发语音过去嘲笑。江秋十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点开近一分钟的语音框后耐心听,直到最后他终于确认,他真的笑够了一分钟!
还特地发过来!
江秋十:逐渐起了杀心.jpg
林鹤:「行了不笑你了,真是史上最贵家教。」
林鹤:「一些新闻报导我发给你了,不过她一直没啥事,也就赔点钱什么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动她,也就算了,她背后的你不一定能整下来。」
林鹤:「说实话有点良心的人都看不过去,没人说而已。不过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找汪伟,可能他弄到了什么证据,你可以问问他。」
江秋十:「多谢。」
江秋十关上手机,见轩轩还咬着笔思考,一脸苦恼。他再度不合时宜地愣了愣,想起自己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