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乍时被声音惊到,登时立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回首见是锦玉,才舒了口气。
「是锦玉呀。以前在将军府还不用担心会是别人的。」
锦玉看着小姑娘又蹲下带着些委屈地自言自语,忽而又亮起眸子看向她:「锦玉,我今天见着爹爹了。」
「可我还是好想爹爹。」她神情忽地低落下来,小狗儿轻轻用头碰了碰她垂下的手,「嗷呜」的小声叫了一声,像也知道她正难过似的。
锦玉在心底嘆了口气,「姑娘……」却也丝毫办法都没有。
周围沉寂下来,一时只有小狗儿绕着她转圈不时地叫唤几声。
过了一会儿,阮白蓦地起身,脸上已然没有失落之情,只有几分恬静乖巧的模样。
「走吧,小狗儿,我们进去。若再冻得病了,爹爹肯定又要花时间操心我的事了。」
「况且在世子府也挺好的,顾世子人也好,管家爷爷也很好,我也可以随意出府……」
「嗷!」小狗儿登时动了动耳朵,欢快地跟上她。
锦玉站在身后看着阮白在门口笑着回头要她快些进屋暖和,心中半是欣慰半是酸涩。
她的姑娘呀,若是能不像这样懂事便好了。可既是这样的她,又怎么不叫人打心底地去疼爱。
——
冬日的夜格外的黑,在窗前亮起烛火便几乎看不清远处的景。
阮正擎坐在书房里,对着桌上的信皱眉。半晌有些烦闷地揉了揉眉心嘆气。
「你说陛下究竟会对我们下手吗?」
「老奴不知。」在旁候着的陈伯沉声回道。
阮正擎再度拆开信又细细看了一遍,上头写着的「帝心难测」轻描淡写,却又触目惊心。
「也罢,既是连我也无法准确回答的问题,陈伯又怎么会知道呢。是我烦糊涂了啊。」
他望向窗外黑暗处,重重嘆气。「只是如何能不忧心,虽是已将白儿託付给了世子,也难保陛下就当真不会如此狠心。」
「若真到万不得已之时,我也只得抛下这一切辞官归乡了。」
「老爷……」陈伯愕然出声。
阮正擎抬手制止继而道:「我不贪权势不贪名誉,只是现如今不愿放手也不过是恐我失这最后一股势,会有多少别国敌人会对我们下手啊!」
「陛下这是……在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唉。」
与此同时,世子府书房的烛光亦未熄灭。
「世子,时辰晚了。」双易垂首低声提醒道,顾言靳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沉吟片刻问道。
「可还记得三皇子那日约的是明日的什么时辰?」
「明日午时,约在鹤仙楼。」
「嗤——鹤仙楼倒真是个都爱去的地儿。」顾言靳轻点了点桌子,垂眸思索了片刻,旋即看向双易:「明日早时替我书信一封推掉,就道世子妃欲同我一道用膳,让他另择时日。」
「啊?」双易惊声道,自觉失言立刻噤声,但过了会儿实在是忍不住再度出声,「推了三皇子的约定?世子,三皇子那人最是小肚鸡肠,会被记恨吧?」
「我自有考量。」顾言靳起身将桌上的摺子收好,「再者这时见了反倒不妙。」皇帝过不久恐就下定决心到底对阮叔的事如何处置,这时定是更多几番疑心探寻,若被发现了他同三皇子私下见面,又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他本就不喜三皇子,又没有理由推辞这才应下,正巧他如今要安抚府里的那隻小兔子,三皇子认为他为了女色而辞约,也只会贬低对他的看法罢了。
顾言靳念及宫中德公公透露的信息,步到窗前负手而立。
再过些时日,或许便尘埃落定了。在此之前,他会尽他所能。只是阮叔的虎兵营,应当是留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赶上了!哇真的是累的一匹。尤其是还在暴雨天被我麻麻拉去剪头髮,太可怕了qwq迟来的更新!
第12章 浅谈即止
翌日晨时,阮白早起梳洗完后便去了刘管家那儿继续学习尚不大熟悉的打理府中内务上下。
到了锦玉轻叩房门提醒午膳时辰到了时,阮白轻轻揉了揉手腕:「这么快呀。」她起身收好笔墨,想起站在一旁的管家爷爷,又朝锦玉问道,「世子来了吗?」
锦玉忍住笑意:「姑娘,世子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阮白一怔,旋即匆忙将东西随意收好,「啊?那我得快些去了。」本就是她要求顾世子陪她一同用膳,怎么好让顾世子久等。只是有些讶异,顾世子竟然是真的会应约回府陪她用膳。
那今后便真是每一次用膳都是她和顾世子二人一起了。
念及至此,阮白闭了闭眼,有些紧张。
即是在家中,她和爹爹都不是每日一同用膳,现在却要和另外一个异性每日共餐。
「姑娘?」锦玉疑惑出声提醒道,阮白乍时惊醒,歉意朝同样看着她的刘管家笑了下,便甩开脑海里的想法抬步走去正厅。
总归是要习惯的,再者本就是她提出来的,当是学着去适应。
……
顾言靳平静坐在正厅中,双易好几次忍不住将视线投向门口,见还无人进来,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顾言靳睨他一眼,双易低下头悻悻讪笑,「奴才只是在想,世子妃怎地还没来呢,待菜凉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