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炀身形往后仰了仰,蹙眉,「本尊自己来。」
伸出的手还未收回、他夺过了奚蘅手中的那管药膏,口吻疏离,「仙尊若是无事,可以走了。」
奚蘅垂着眼看他,眸中蕴起丝丝笑意。
闻炀对他的态度,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自然而然便流露出来的,只会对他一人如此......
思及此,奚蘅心中一片柔软,像是化开了的蜜糖,将他的整个胸.腔盈.满,「好。」
闻炀见他答应,眉宇跟着缓缓舒展开,然不多时,又听奚蘅继续开口。
「看着你上完、我便走。」
奚蘅的墨眸落到闻炀夺去的药膏上,并未看他。
闻炀却有种被奚蘅余光包.裹.住的错觉......
舌.尖的疼痛早已消了下去,血也已止住,魔族的自愈能力极强——闻炀虽是半魔,但魔族特有的能力还是有的。
奚蘅拿药过来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更多的则是......
想找个藉口,来和他多待一会。
闻炀没有与奚蘅多费口舌,似乎不想多说。
此刻他正低着头将药管打开,纤长的眼睫微垂着,将那双泛着淡淡金色的眸子掩盖。
奚蘅顺着面具的遮掩往下,只能看到那张略带了些薄粉色泽的唇.瓣......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闻炀稍稍有些凌.乱的衣衫,髮丝散乱贴.合在衣衫之上。
奚蘅心口微.颤,眼神深了几许、又极为克.制地收回了目光,将那一片神色眼下,喉头不自觉上下滑.动,微.凸的喉.结一下一下耸.着......
待他鼻端钻入草药清香时,方才转回头,正好就看到——闻炀微微仰着头,张口将药管送入口中、把药管顶端的药汁涂在伤口处。
粉色的舌.尖上一抹艷红刺入眼中,奚蘅反射性地闭上了眼......近乎狼狈。
·
直到亲眼看着闻炀上完药,确定那伤口好全了之后,奚蘅才算放心。
「我走了。」奚蘅看着他,温声说道。
闻炀『嗯』了一声。
奚蘅听着他的回应,脑中翻卷着无数个念头,最初的钝痛感消失,心疼、后悔......种种情绪轮番涌上心间,此刻惟余满腔温柔。
他想,或许他该现在就将人抱在怀里.揉.搓,听着他唤自己『师尊』......『哥哥』。
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或许有些过于惊世骇俗,奚蘅不由在心中自嘲,垂眸最后看了闻炀一眼......
惊世骇俗、有悖人伦又如何。
他就是......
想要他。
这个人,合该是他的。
望着奚蘅的身影消失房中,闻炀看着被他特意送来仍被他握在手里的药管,他低眼看着,蜷起手捏了捏。
心底像是有许多个声音,闻炀渐渐分不清晰,那些声音究竟在说什么......
他又想要什么......
闻炀自己都弄不明白。
他抬手攥了攥胸口的衣襟,脱力般瘫倒在了榻上。
最后闻炀开始放纵自己,将意识缓缓沉入识海中。
什么也不想了......
***
第二天,闻炀醒来后没多久,靳行几人就过来了。
由于昨日第二次来时奚蘅有意收敛、三人并不知晓后面他还来过一次,遂几人进门便开始直奔主题。
温霜道:「九宗的那些人翻查了整个坞城,都没有寻到任何幽冥之气,听说这附近还有一个镇子也沦为了空镇,在此之前亦出现过幽冥之气。」
也就是说,陆谌渊将落阳镇以及坞城的人全部或杀害、或带走后便消失无踪,令人根本无从查起。
闻炀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陆谌渊从无量海出来的消息也传开了来。
柳则均:「这冥主如此......应该也是不想与九宗之人对上吧。」
所以才脚底抹油,连一丝线索也不留下。
「哼,」温霜对着柳则均哼笑了声,「他不想对上还跑来凡间界作乱,九宗的人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温霜重又看向闻炀,继续说道:「听闻他们打算今日就离开这里,估摸着要去幽冥界了......尊主,我们是否也要折返冥界了?」
虽然她喜欢玩闹,但凡间界温霜却是认为是最无趣的,再加上来此之后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坞城——还是个空城,则更令温霜觉得无趣、没甚好待。
闻炀顿了顿。
九宗要前往无量海,那他们也确实没理由再让闻炀一行同他们一道,毕竟此次让魔尊愿意暂且留在坞城都已经算是他们认为最好的结果了。
既然如此......
闻炀敛眸,继而颔首,「那便走吧。」
回去就可将一直被他关押着的魔兽带出来好好查看一番,牠......究竟是如何逃出魇魔门的。
闻炀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或许......此事亦和陆谌渊有关。
·
得到闻炀的首肯,温霜笑起来。
柳则均瞥她,「这么想回去?」
温霜睨过去,「不是。」
柳则均挑眉,就听温霜接着道:「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是她去过的地方里,最无趣之一。
二人说笑着走出房间,靳行也跟着退出,九宗之人离开坞城之时、就是他们折返魔界之际。
闻炀听到温霜同柳则均的吐槽,不禁想起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