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聂繁心冥思苦想,竟然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伸手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出裴茸的号码,想找到答案。
「餵。」慵懒的嗓音,显然没睡醒。
聂繁心半倚着靠枕,右腿微微弯曲:「吵醒你了?」
语气中带有一些埋怨:「看看才几点?」
「已经七点半了。」
「大小姐,放假。」
聂繁心哦了一声,言归正传:「昨晚,你送我回家吗?」
「不记得了?」
「嗯。」
「不是我,是万法医。」
「啊?」聂繁心喉间微动,「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裴茸不打算瞒她:「说了很多。」
……
「想知道?」
手机贴着耳朵,聂繁心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轻轻嗯声,两秒后反悔:「还是不要了。」
「我也没准备告诉你,自己猜去吧。」
「裴小茸!」
「别打扰我睡觉,拜拜。」裴茸不等她回应,直接按下挂断键。
天吶,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聂繁心低头,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谁帮忙换的?
万小雨的房间,万小雨送回家,所以……思及此,耳朵霎时燃烧起来,她红着脸磨蹭了五分钟,才佯装若无其事走回房间洗漱,换上运动装。昨晚答应外婆晨练,不能食言。
接近8点,聂繁心下楼,几位长辈已经坐在饭厅吃早餐。顾邶瞪她一眼:「外婆和小雨两套动作都快打完了,你才下来。」
聂繁心瘪嘴,装病弱:「昨晚喝多了,头疼。」
「头疼就先吃饭。」万桐将牛奶杯送到她常坐的座位前,笑眼弯弯。
「我还是陪外婆打太极吧。」聂繁心揉了揉额头,觉得万桐看自己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怎么说呢?过于慈祥……
走出客厅,外面是阳台改的小花园,赠送加半赠送,面积差不多20平方米。最外围种花养草,右侧一张美式长椅,左边空着,供她们走动。
万漪和赵帼英都穿着白色的太极练功服,聂繁心则是简单的浅色短袖和网球裤。
「繁心来啦?」赵帼英左脚尖微里扣,右手外旋,收掌的同时开口。
「嗯!」
「最后一套,打完吃饭。」
聂繁心站在万漪的右侧,余光瞥见她白皙的侧颈粘着一张肉色创可贴,下意识问:「万小雨,你这里怎么了?」
「蚊,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干嘛贴?」聂繁心觉得解释不合理。
「大蚊子,躲不开。」
也没有躲。
「哦,下次提前把蚊香液插上。」
她专注地看着赵帼英的起承要领,没觉察,万漪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
吃完早餐,万漪回房收拾行李,聂繁心假装无所事事,晃悠到她身侧,嗓音夹带着难舍:「万小雨,什么时候回来?」似乎已经遗忘昨晚因为什么喝酒。
「7号中午。」
省研究院召集各市县研究所的骨干法医学习,为期四天半,最后半天举行总结和颁奖大会。万漪与另一位助理研究员代表滨南市前往。
「哦。」好晚啊。
万漪拉上小型行李箱,站起身转回身,微微勾起唇角瞧她,明澈的眼神万分柔和。
聂繁心抬手遮挡她的视线,移开脸:「万小雨,不要这样看我。」
万漪悦耳的嗓音低声问:「为什么?」
因为会忍不住想亲你。
这句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记忆仿佛被提取,一幅幅画面像电影般放映。
「万小雨,你喜不喜欢我?」
「万小雨,别走好不好?」
「万小雨,好舒服。」
聂繁心扶额,昨天才答应老妈儘量不主动,结果在梦里,比谁都主动……万小雨温热的怀抱,两人交缠的气息,还有柔软的薄唇。
楼梯口站着的聂芷言没有进屋打扰两人,拎着刚能让她们听见的嗓子提醒:「小雨,王照(同事)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嗯,好。」万漪拉着行李箱,温声说,「出勤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聂繁心抬手,想牵她另一隻空閒的手,然而因为犹豫又缩了回来。下一秒,手指就被勾住:「走吧,送送我?」
***
上午,聂繁心去医院探望陈安佑。下定决心的人,康復训练比谁都积极。医生都惊诧他的毅力,劝着应该循序渐进。
「没关係,我承受得住,他们等着我回去呢。」
从康復室出来,聂繁心推着轮椅:「陈安佑,医生有经验,让你慢慢来就别着急。」
「心姐,待在医院好没意思。」上班的时候偶尔想偷偷懒,但长时间不上班又浑身难受。
「我问过医生,说你恢復比预估良好,月中出院没问题,再忍十天。」
「唉,只能这样。」陈安佑嘆气,随后问,「尤亮呢?市局的案子查得怎么样?」
「每天醒来就自残,市局的同事拿他没办法。不过研究所有新发现。」今早吃饭她才知道万漪这两天一直忙着做物理实验,终于找到尤亮电路连接的特别之处。
「什么发现?」
「尤亮是左撇子,每个连接口的连接方法和普通人不一样。」
陈安佑:「可以模仿吧?检察院不会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