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还有宴会,喻婧却无心参与,小冉看她精神好像不太好,以为她是累了,跟主办方打了个招呼后离开。
回到别墅,四个队友问她年会好不好玩,喻婧敷衍了几句,回到自己房间,几乎是一关上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但这次不是林依。
姐姐:「结束了吗?」
喻婧空茫的眼神抖了一下,迟疑地点开窗口,心里酝酿了半天,最后只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字:「嗯。」
窗口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也不知道明烛是不是被她过于冷淡的文字冷到了,很久才回过来。姐姐:「方便视频吗?」
热恋中的情侣被迫分开本就是一件煎熬的事,平时的话喻婧早就等不及先发邀请过去了,可是今天她却不想,所以她撒了谎:「不方便。」
上方又是「对方正在输入」。
喻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以打电话。」
几乎是她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明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喻婧把门锁好,疲惫地趴到床上,按下接听:「餵?」
明烛没有继续问她年会的事,先是寒暄地问她天气冷不冷,然后说到《血瞳》快拍完了,过几天她们就能见到。
「哦。」喻婧没有想像中那么开心。
「宝,你怎么了?」她敷衍的态度总算让明烛觉察出不对。
这个趴着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化妆镜,喻婧看着镜子里面妆容都掩盖不住颓丧的一张脸。还好没有同意视频,不然明烛看到她这张难看的脸怎么想。
喻婧动了动唇边的肌肉,努力挤出一抹笑,故作轻鬆地说:「没事啊,就是……年底了通告好多,有点累。」
她一说累明烛就不忍心拉着她继续聊了,轻声细语地叮嘱她今晚早点休息,临了对着话筒吻一口:「提前说声晚安。」
轻微的「啵」的一声通过电流传递过来,是最撩人的温柔,像是直接吻在了心上。喻婧十分喜欢她故意设计的这个挂断之前的小举动,可是这一次,她被吻得内心慌乱,没有回吻过去,匆匆把电话挂了。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绵密的雨丝洒在玻璃上,被光一照,像一颗颗圆润剔透的小珍珠。喻婧就这样看着那些小珍珠慢慢化掉,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冻,梦里的世界水深火热。
这一次,她梦到了去世已久的父亲。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
学校放假了,十四岁的易婧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走出校门,却没有看到家里的司机和平时接送的车。她给司机打电话打不通,只好和同学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同学看她那么开心,问她是不是考试考得不错。易婧自信地扬了扬眉,声音脆亮地说:「我自己感觉考得是挺不错的,拿个前三名肯定没问题。但我开心不是因为这个啦,是因为我爸爸说这个暑假要带我出国玩!」
同学又羡慕又嫉妒。
车子到站了,易婧告别同学飞奔下车,刚到小区门口,就被一辆辆警车堵住了去路,一群人围在那里叽叽喳喳。
他们在看什么呀?她好奇的小脑袋往里探,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惊叫出声:「爸!」
她看到易卫东戴着手铐的被警察押上警车,不管不顾地拨开那些大人挤了进去。
易卫东听到她的呼喊看过来。
这一眼便成了最后一眼。
女儿小小的身体在阳光下奔跑,满面惊恐,伸出两隻小手想把她最爱的爸爸拉回来。易卫东却用手捂住了脸,像是羞于见她,哽咽的声音从指缝中溢出:「宝贝,爸爸对不起你。」
天边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喻婧从噩梦中惊醒,久久没有回魂。额头一片冰凉,她缓缓抬起手,擦去那些渗出的冷汗,望着阴森的窗外呆坐到天亮。
……
还有几天就到春节了。
影视城现在是最忙的时候,每个剧组都在加班加点赶进度,好争取能快些拍完可以回去和家长一起过年。
明烛已经连着拍了几场夜戏,她每天睡觉不超过四小时,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快累瘫了,她却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别人休息她不休息,坚持把最后一幕拍完。
「OK,全体杀青!」
随着导演话音落下,《血瞳》全体演职人员激动地欢呼起来。
将近三个月,这部戏可算是拍完了。
这几天天气都不怎么好,灰蒙蒙的不知道要下雨还是下雨,空气森冷压抑,终于换来此刻的轻鬆。
明烛接过工作人员为她送上的鲜花,走出片场,找到在外等候的周琪。
「辛苦了。」周琪为她披上大衣。
明烛被冻得两手都麻了,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手机,艰难地解了锁,登陆微信,看到置顶列表的头像上果然多了个数字「1」,不禁弯唇一笑。
所有的疲惫和辛苦都因这个数字「1」消散了,她欢喜地点进去,却只看到一个冷淡的字。
宝:「哦」。
……就这?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最近几次聊天,明烛总感觉喻婧态度敷衍许多,通常都是自己长篇大论打了一打字过去,得到的只有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回復。譬如现在。
可是以前两人每次聊天,一直说个不停的明明是喻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