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婧眉心微动，情绪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吴丹妮莫名一慌，忙又补充：「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你肯定在想，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给自己立道德标杆？」
喻婧脸沉下来，静静看着她没有表态。
「我确实没有那么高尚。」吴丹妮自嘲地笑笑，「我跟他一直都是交易关係，其实这些年，圈里关于我的不好言论很多，说我被人包-养，说我背后有金-主，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因为我的目的很明确，我想要资源，想红。可是如果当了小三，我就不仅仅是被圈子里的人看不起，甚至还会葬送我的演艺事业。」
这回喻婧听懂了。为了今后能够继续长久地走下去，所以吴丹妮不做小三，选择了跟张旭断绝关係。
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喻婧却说不出一句夸奖的话。
吴丹妮确实变了，她从一个唯唯诺诺怀揣梦想的小女生，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的娱乐圈老油条。
「心机」不是什么贬义词，在这个复杂的娱乐圈，天真的人是混不下去的。喻婧惊讶于吴丹妮居然敢把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告诉她，也正因为如此，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透对方。
喻婧不想对她和张旭那些骯脏交易做任何点评，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吴丹妮这张看似楚楚可怜的脸，思忖着，问她：「既然不是因为那个人渣，那你哭什么？」
「我白天的时候有事。」吴丹妮泪眼婆娑地说：「意欢她们睡之前还在群里问我今天能不能过来，我刚刚才看到消息。」
喻婧皱眉，不理解她为什么答非所问。
「她们三个都问了我，除了你。」
「……」
「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关心过我。」吴丹妮喉咙一哽，「婧婧，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吴丹妮哭得满脸是泪，不管不顾抓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哀戚，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喻婧面无表情地掰开她的手。
吴丹妮手里落空，眼泪停了一瞬。
喻婧像是听不到她的话一样，冷漠地转过身，走向中岛台。
台中间是一个水龙头水槽，旁边连接净水器。喻婧从旁边开放式厨房的橱柜里找出一个干净的水杯，接了半杯水，仰头喝下去，被冻了个激灵。
她忘记要先烧水了。
「啪——」
按下烧水的开关时，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知道是吴丹妮，但是喻婧没有转身，只是盯着净水器上那盏闪烁的红灯。
吴丹妮靠近厨房那面，隔着一个岛台，怯怯地望着她的侧影。
「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意欢。」
怎么又扯上肖意欢？喻婧没有问，也没有抬头看她。
「不，不只是意欢，还有比赛期间，那些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你放弃过的队友。」吴丹妮顿了顿，自顾自说：「每一次公演结束，看到你们几个人哭哭笑笑的抱在一起，我都好羡慕啊。」
「羡慕什么？」喻婧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羡慕你和她们的感情。」吴丹妮边哭边说，语气悠悠：「虽然那是一个比赛，很多人都说比赛不可能有真感情，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把她们都当成朋友了的。」
喻婧不置可否。
「成团夜结束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参加《训练营》收穫了什么，我当时回答不上来。因为除了一个名次，我发现我什么也没有。」吴丹妮涩然一笑，声音慢慢放低，「今天我一直犹豫到底要不要搬进来，因为我怕你不想见到我。我本来想……」
喻婧猝不及防转过身，凌厉的眼神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丹妮。」喻婧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发白，眼神很冷，「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是因为张旭，也不是因为肖意欢或者别人，她明明知道原因，为什么还要扯这些无关的话题？
吴丹妮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肩膀抖了抖，无地自容地低下头，说：「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当初不应该那样骗你。」
「……」
这句道歉喻婧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她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吴丹妮抖开眼皮，撞见她归于平静的一双眼，心狠狠一抽，顿时茫然无措：「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喻婧没有回答。
其实也不需要她回答，吴丹妮已经心知肚明。
「嘀——」，水开了。
喻婧接了半杯热水，兑好温度，慢慢喝完。
吴丹妮在旁边默默抹泪。
夜里很静，怕吵到大家，喻婧绕过岛台，无视一直看着她的吴丹妮，把杯子放到那边的流理台上，想等明天再洗。
转身想要离开，冷不丁听到吴丹妮微带哽咽的声音说：「是我的诚意不够吗？」
喻婧想假装没听见，身后乒桌球乓的动静引得她回头。
看到吴丹妮从流理台上拿起一瓶东西，喻婧一头雾水：「你要干嘛？」
吴丹妮眼神坚决地看过来，指着那瓶东西，说：「如果我把这瓶酒喝完，你能原谅我吗？」
喻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拧开那瓶东西，仰起脖子往嘴里灌。
「咳——」灌了一口吴丹妮就被呛到，她咳得满脸通红，举起瓶子继续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