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把心底堆积的那些负面情绪全都咳出来,可是越咳越难受,最后趴在桌子上,只剩心累。
「为什么?」她声音哑了,鸵鸟一样把自己闷在臂弯里,自言自语。
为什么都要骗她?
为什么每次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她总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阳穴猛跳,有人推门而入,她没有听到。
明烛捏着手机进来,就看到她趴在桌上,单薄的肩膀抖动得厉害,忙走过来:「喻婧?」
喻婧肩膀一缩,抽泣声停止,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明烛:「……你不是走了吗?」
明烛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湿润红肿的眼睛,愣了一下,蹲下来,目光与她平行:「怎么哭了?」
微凉的指尖碰到脸颊,喻婧恍然惊觉,仓促地低下头:「放开我。」
明烛不但不放,两隻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灯光之下,脆弱暴露无遗。
少女鼻尖憋得通红,眼眶里盈满了热泪,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那些示弱的眼泪掉下来。
明烛心仿佛被揉碎了一样,俯身,温柔地吻住她颤抖的眼皮。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我写得很辛苦,不希望你们也等得辛苦,过了九点不更就不要等了,第二天看也一样。
或者等一两个月,完结了再看也行。
谢谢大家~!
第51章
这不是明烛第一次看到她哭。
在碧水镇,她们共处一室的那个夜晚,喝醉酒的少女也曾在她面前哭得这么脆弱无依。
那次除了一点微妙的同理心,明烛其实没有太多的感觉。此时此刻,她还没有落泪,明烛心臟就跟着抽疼起来。
从来没有安慰过人,明烛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怕把她碰碎了,珍而重之地捧住她的脸,轻柔地吻她眼皮,不甚熟练地哄:「婧婧,别哭。」
而这最温柔的四个字,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轻轻地,在装满防备的心上砸出了一个窟窿。
那些伪装的坚强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一隻叫做心疼的手戳破了它,小心翼翼地探进来,摸到一颗颤抖的,需要呵护的心臟。
窘迫,狼狈,形象,这些统统被抛到了脑后。酒精麻痹了神经,喻婧放任自己暂时的脆弱,在她的轻吻下,颤抖的眼皮用力闭紧。
「吧嗒——」,豆大的两滴热泪溢出眼眶,顺着莹白的小脸重重咂到手背上。
明烛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失了神,顿时不知所措。
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没把人哄住,反而把人惹哭了呢?
「婧婧……」本就不善言辞,明烛被她眼泪搞得乱了阵脚,还没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又被主动扑到怀里的香软给弄懵了。
喻婧突然撞过来将她抱住。
半蹲的姿势导致下盘不稳,明烛猝不及防被她撞倒,跌坐在地时,眼疾手快地抱住她,让她得以靠在自己身上。
「有没有摔到哪里?」明烛着急地问。
「哇——」少女细白的手紧紧攥着她裙子,压抑许久的哭声在耳边炸响。
「……」
泪水一串串地滴落,肩膀很快被打湿,明烛心狠狠一揪,身体僵住不敢动了。
是不是哭出来比不哭要好?
明烛慢半拍地意识到她可能只是想要发泄,那些酝酿好的安慰的话哽在了喉间。
想哭就尽情哭吧,我陪着你。
明烛仰了仰头,默默收紧放在她腰上的那隻手,像小时候妈妈对自己做的那样,另一隻手穿过她细软的头髮,一下下地轻抚她后背。
没有问她为什么哭,明烛把自己化作一个沉默的宣洩工具,听着她一阵阵的哭声,陪她一起痛,一起承受。
「哇——」喻婧嚎啕大哭,哭得已然忘我。
她把脸深深埋在明烛发间,闭着眼,脑子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
她「看见」病弱瘦小的自己被周玉莹抱在怀里,那个懦弱的女人用她最大的音量,声嘶力竭地跟她保证惭愧:「宝贝,对不起,妈妈知道错了,妈妈以后会坚强的,从此以后,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好好生活,妈妈永远爱你。」
天真的她原谅了她。
可是没过多久,周玉莹把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带到她面前,笑容讨好地说:「宝贝你看,妈妈给你重新找了一个家,以后这就是你爸爸,这是你弟弟。开不开心呀?」
这么多年,喻婧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可是在电话里,听到周玉莹用曾经称呼自己的暱称喊喻杰,用曾经对待自己的温柔和耐心去哄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时,她伪装得厚实的心臟被一把无形的刀捅穿了。
如果没有之前吴丹妮的欺骗和伤害,她其实可以撑住的。
可是真的太累了。
不想再装了。
那些灌入腹中的酒水好像都化成了眼泪,苦涩加倍,连绵不绝。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后哭得嗓子哑了,眼睛干了,力气也没了,鼻子不通,脑子嗡嗡的,比之前更加难受。
沉重的脑袋被人珍宝似的轻轻捧起。
微凉的手拂开她脸上凌乱的头髮,痒痒地扫过眼皮。她湿润的睫毛颤了颤,像是逃避现实,紧闭着不肯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