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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漫长的十三年里,他们或许短暂地融洽过那么几段时间。

但盛寒脾气暴躁,季凌舟心黑嘴毒,两人一旦交锋就都不愿意落下风,以至于他们水火不容的日子占了大多数。

盛寒走远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不行。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盛寒压下满腔怒意,存心找茬似的晃悠回去,对着刚接完水的季凌舟扬起下巴:「怎么了?是不是我找到漂亮情缘了,你嫉妒啊?没办法,你爹我就是这么帅气逼人。」

季凌舟没说话,单手握着杯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好像下一秒就会把水泼到人脸上去。

「有、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去啊,」盛寒被盯毛了,只能改成斜睨,「没本事拿我出什么气?」

季凌舟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对方,还是在嘲笑自己。

随后转过身,向卧室走去。

「我嫉妒你干什么,我嫉妒她。」

轻飘飘的一句话之后,就是隔绝战火的关门声。

「……啊?」

有区别吗?

盛寒愣在原地,脑子老半天没转过来弯,望向客厅两个嗑瓜子看热闹的室友,企图求解。

蒋一鸣耸了耸肩,宋源摇了摇头。

「季凌舟绝对有病。」

盛寒笃定道。

·

盛寒虽然脾气一点就炸,但从来不生隔夜气,睡一觉绝对可以解决大部分矛盾。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睡两觉。

昨晚他被季凌舟气得够呛,睡前都在辱骂对方祖宗十八辈,微信备註从「鸡鸡」改成了「辣鸡鸡」,还把人给拉黑了。

结果今早醒来,觉得季凌舟这人也还凑合,毕竟是老同学,时不时抽个风可以容忍一下,不至于生什么大气。

就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不过备註没换。

他觉得「辣鸡鸡」这称呼,还挺适合季凌舟这个混蛋儿子的。

·

早上八点刚过,四个人提着早餐,边走边吃。

第一节 是线代课,地中海教授是全系学渣的白日噩梦,迟到几秒钟都会扣平时分。

他们起得晚,可没空在食堂细嚼慢咽。

盛寒家境殷实,山珍海味都吃过,却依旧格外嘴馋。

而且,他的嘴馋是分情况的——看着自己碗里的不馋,看着别人碗里的才馋。

尤其是此时此刻,看着季凌舟迈着閒散慵懒的脚步,淡定地吃着刷满酱料、夹着烤肠、香气扑鼻的手抓饼的时候。

盛寒觉得自己手里的奶黄包都不香了。

简直是嗅觉和视觉的双重刺激。

馋死他了。

盛寒咽了下口水,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就要往季凌舟的手抓饼上啃:「好吃吗,给我吃一口。」

「好吃。」季凌舟扫了眼近在迟尺的红润嘴唇,以及藏在皓齿后的粉嫩舌尖,面色如常地把手抓饼移开。

随后,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不给吃。」

「?」差几厘米就能咬到,结果没了,盛寒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为什么不给我吃?」

季凌舟抬眼,好整以暇地看他:「我的早餐,为什么要给你吃?」

盛寒理不直气也壮:「……你以前都让我吃的,你还吃过我的,我们一直互相吃!你变了!」

他的音量不小,声音穿透力又极强。

周遭同学好奇地打量他们,沉思一瞬便恍然大悟,一副「懂了懂了」的表情,暧昧地笑着绕开。

蒋一鸣和宋源跟在后边,咔吧咔吧地嚼着脆麻花,不嫌事儿大地看热闹。

眼前两人的互怼早就成了日经,他们也早习惯了。

劝架?那是小孩子才做的。

他们大人选择看戏。

「嗯,变了,」季凌舟眼睛弯了弯,似乎在笑,又似乎没在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盛寒怒骂,「朝三暮四!朝秦暮——」

他还没等骂完,就听季凌舟慢悠悠地开了口:「现在,我不想跟有情缘的人,同吃一份手抓饼。」

「情缘」两个字咬得很重。

说完之后,他那原本薄凉的眼神,似乎也跟着变得阴鸷起来。

盛寒被季凌舟的眼神吓到了。

他顿觉后背凉飕飕的,像要被对方拆吃入腹了一般,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难道给人惹生气了?要暴揍我一顿?

不至于吧……

盛寒一时间看不透季凌舟,便决定做个好爸爸,不跟儿子一般见识。

他直了直腰板,一口将奶黄包塞进嘴里,模糊不清地嘟囔:「不给吃拉倒,我还不稀罕呢。」

哼,等中午就买两份,偷偷吃。

奶黄包太大,脸颊被撑得鼓了起来,他被噎得够呛,又猛吸了两大口甜牛奶,总算是一起咽下去了。

嘴唇上沾着残留的奶沫,被他伸出舌尖舔了舔。

季凌舟眸光晦暗,面色沉静,就这么侧眼瞧着他。

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早餐全部下肚,盛寒舒服地打了个小饱嗝,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季凌舟在看他。

「?看什么看,」盛寒瞪过去,「你就是嫉妒,小心眼儿!」

说完,觉得还不够解气,把手上的垃圾一股脑都塞进季凌舟怀里,塑胶袋扣到季凌舟头顶,转身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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