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微颤,「没什么,我看看信。」他看完也说:「基本定罪了。」
此行收穫颇为丰富,青诀感觉事情都顺了起来,她看着窗外,忽然笑了笑,「说来也奇怪,好像自从你回到我身边之后,每件事都变得无比顺利。」
他垂下眼眸,声音晦涩,「宗主若是愿意,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
青诀压根没忘别处想,随口道:「好啊。」
她又打开匣子看里面的书信,老宗主的书信多为家书,隻言片语中提到了风隐宗狼子野心,要家里人小心。最后一封夫人的绝笔,详细记录了风隐宗步步蚕食的过程,底下有她和几位管事的签字画押,证实此事属实。
青诀心情不错,笑称:「只怕风隐宗做梦也没有想到,罪证就留在自己脚底下。江月宗不愧为书香门第,既有读书人的大度,又有读书人的聪明才智。」
只可惜,遇到了白眼狼。
青诀垂眸,忽然问:「霖岚,你最了解苏隐。你说他要是知道我手上拿有他的罪证,他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问得很微妙,她在试探他对苏隐的态度,也在试探他对她的忠心。
霖岚不急不慢地回答:「苏隐本人小心谨慎,一定会派人求实。」
「求实之后呢?」
「求实之后,还会放出不实消息误导你,再刺探一遍。」
青诀觉得很有意思,「误导之后呢,仍旧是真的,他会怎么做?」
「他会金蚕脱壳。」霖岚很了解苏隐,「他养了一个替身,随时准备替他去死。除非你能证明苏隐就是当年的隐天明,不然他随时可以推出另一个叫'隐天明'的人。」
这倒是青诀没有想到的,他一直留着后手。看来要将苏隐就地正法,必须要让他自己主动站出来。
马车缓缓停下,青诀忽然问他:「霖岚,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他点头,「对。」
「那这样吧,等苏隐死了,我就彻底相信你。」青诀认真看着他,「所以你有把握吗?」
这个条件对霖岚的诱惑力很大,他稍加思索,便道:「有把握。」
青诀相信霖岚。
他一定能给出满意的答案。
……
青雀宗放出消息,说是知晓了当年江月宗消失的真相。
苏隐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命人前去查探,说是青诀无意间找到了当年江月宗的绣娘,知道了所有真相,她为了掩人耳目便假意要绣青雀神图,实际是为了掩藏那位绣娘的踪迹。
苏隐为人谨慎,再派人去查。
当年的旧人早就死了,他不相信青诀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派去的人假装失火,将房中的绣娘逼出来,亲眼见到从里面出来的只有两个年轻的绣娘,根本就没有青诀所说的七旬绣娘。
苏隐拿到消息之时大笑了起来,「青诀真是个蠢的,这样就想将我定罪?」
心腹提醒他:「霖岚一定将替身的事告诉她了,青诀是想将替身诈出来。」
苏隐冷笑,阴鸷中是他深藏的自负,「既然她要宣战,那我就亲自将她碾碎好了。」
青雀宗,殿内余音寥廖。
霖岚拨动着琴弦,弹琴与她听。
青诀心情很好,很久没有这么舒坦过,她扶笔作画,想起什么抬起身,「你当时将芸娘藏在哪了?」
「房中有隔间,是我一早就安排好的。我猜到苏隐会用失火之类的藉口将绣娘逼出来,便提前告诉她隔间防水防火,遇事就直接躲进去。」
不得不说,霖岚真的很了解苏隐。
知道他会一探,再探,故意给他留下破绽。
「你说,这样就能将苏隐逼出来吗?」
「也不一定,但是我有七成把握。他本人自负,只要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就一定会坚信不疑。」霖岚继续拨弄着琴弦,「以他的性子,亲眼见证结果会让他更加痛快,我猜测当天他一定会亲临现场。」
青诀越想越觉得有趣,到时候见苏隐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场景?
「霖岚,来,你看看我这画上还缺什么?」
他放下长琴,来到她身边。
看到她手下的青雀神像图,将神雀的威严尽显其中。
霖岚谦虚道:「宗主画得很好,属下看不出还缺什么。」
她捏着笔,「霖岚啊霖岚,我让你来看,便是要听你说真话。」
他微怔,随后道:「缺了一抹灵气。」
「你觉得怎么加比较好?」
他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笔,不过两三笔,就将神雀描绘得活灵活现,青雀于飞,就好像要从纸上跃然而出。
青诀感嘆:「母上确实没有白教你,你做得很好,每一样都做得很好。今年祭祀的青雀神像图,便由你来绘製吧。」
霖岚愣住,虽说他现在是青雀宗的主事,但到底是没有摆脱奴籍的。
由他来绘神像图会被视为对神灵不敬,不管是底下的弟子不服,三位长老也会发怒,外人的人更会对此诟病……
他握紧笔,又强迫自己鬆开,「祭祀这般大事,容易惹怒神灵,还是由宗主来绘吧。」
青诀却不以为然,「神灵,这世上若真有神灵,应该视众生为平等才对。只要心诚便灵,谁来绘製都是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