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饭?邹子彦觉得他不安好心,「师父,我能不能一起去?」
「你留在殿里。」
邹子彦迈出的脚步停下,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他站在青雀神像旁,看到门外停着的豪华车驾,里面那人掀开帘子,青诀便俯身钻进去。
他站在原地,神色微暗。
青诀钻进马车问他:「去哪?」
「去人间。」
衍行兽穿过云海,淌过深水。青诀趴在窗边往外看,这是她未曾走过的路,沼泽地里开出一片片绚烂的白花,「这是什么花?」
「白皎花。」楚经秋侧头看她,「喜欢?」
「我就是觉得稀奇,我以前没走过这条路,这还是第一次见。」青诀回头看向楚经秋,这才发现他今时不同往日。
他今日穿了对开襟的深蓝衣袍,袖口处绣着金丝雀,衣摆上绣着金丝兰,和他平常的穿着完全不同。
「你怎么不穿金带银出来显摆了?」
楚经秋:「庸俗。」
他连扇子都换了,一打开,扇页上竟是提了首清雅的小诗,看起来还有点谦谦君子的味道。
搁这装风雅呢。
青诀摸了摸鼻子,没拆穿他。
谁家风雅人士,坐这么华而不实的车驾?
衍行兽缓缓停下,楚经秋掀开车帘出去,青诀随后下车。她抬眼看着楼上挂着眉飞凤舞的「聊盛斋」三字,和盛如玉骚气骚气的很是搭配。
她跟着楚经秋进门上楼,和上次一样,一进去就受到热情的招待。
仔细一听,他竟然是聊盛斋的贵客。
这得花多少钱啊?
楚经秋眼睛都不眨,点了这里最好的歌姬、琴姬、舞姬,还有最好的酒、上好的菜,抬脚跨进最大的包间。
青诀没看到价格,但是大概能猜到这一顿饭,估摸着要上万了。
难怪能成贵客,这样消费能不是吗?
青诀随之落座,小厮端上好酒好菜。
三姬就位,舞曲动人,还有陪酒的姑娘在一旁跪着倒酒,时不时窜进两隻灵宠拱着她的手求摸。
青诀也跟着享受了一回,身旁的姑娘娇软动人,帮她按腰捶背,酒杯递到她唇边。
她喝了一口,还真是好酒,「楚少宗主真会享受。」
楚经秋拒绝了旁边的酒姬,自个儿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水入杯「哗啦」作响,「青诀,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我问你答,答不上来或者答错了,你就自罚一杯。答对了,我自罚一杯。」
青诀就当陪他玩了,「行。」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菜是什么吗?」楚经秋指了指桌上,「这里面选。」
青诀看着眼前的十多道菜,连答了两三个都是错的。她不服气,「这算什么问题?那你知道我最喜欢的菜是什么吗?」
楚经秋毫不犹豫,指了指青笋。
「你怎么知道?」
「你被你母上打了一顿关在青崖间,我半夜爬上去看你,你问我能不能给你带点吃的,说你最喜欢的就是青笋,可是那个季节已经没有青笋了,我跑遍了大街小巷都没买到,也没敢来见你……」
她那个时候还以为他丢下自己跑了,还恨了他许久。
青诀无话可说,自罚一杯。
旁边的酒姬连忙帮她添上。
楚经秋又问:「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金色。」他每次出门都是穿金带银。
楚经秋笑了笑,他将手上的扳指一个个取下来,还有手串,还有玉佩,还有腰上的香囊、玉佩、穗子。
全部摆在她面前,不是青色就是绿色。
青诀哑口无言,只能自罚一杯。
两杯下肚,心情已经开始郁闷。她怎么感觉楚经秋今天是专门为她设的鸿门宴?
「下一个问题,我最喜欢做的事什么。」
青诀不假思索:「炼丹。」
「不是,是找你玩。」他认真地看着她,「炼丹是现在喜欢的,找你玩才是我从小到大都喜欢的。」
他的眼神看得青诀一阵燥热,她无话可说,只能认输喝酒。
三杯酒下肚,酒意逐渐上头。
「你怎么一个都答不上来?」楚经秋笑着笑着,竟是有些心酸,「那我问一个简单的,我最喜欢谁?」
这个问题青诀知道,「我。」
他点头,「你知道就好。」说完罚了自己一杯。
青诀愣住,她觉得自己完全被他套路了。
他假借着玩游戏,其实是跟她告白。
青诀强装镇定,摸着手上的灵宠。
她能感觉到楚经秋是想打破跟她原有的相处模式,从中生出一线可能。
但是真的有可能吗?
那顿饭吃得很是微妙,屋中香气瀰漫,越喝越热。这聊盛斋不像是正经地方,熏香有问题,这酒也有问题。
她忍不住扯了扯衣襟,「还是回去了吧。」
楚经秋也没为难她,起身下楼去结帐,青诀独自上车驾休息。
青诀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是大概能猜到,肯定脸红得吓人。
她解开披风,盖在自己脸上,倚着窗边昏昏欲睡,身体变得很沉,怎么也醒不过来。
好像有人掀开披风,拍了拍她的脸,她听不清说了什么,感觉那人看了她很久,随后一抹冰凉的柔软落在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