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吃个饭?」
他点头,「就吃个饭,我会点你最爱吃的菜。」
青诀哑然失笑,「我最爱吃的菜?」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爱的是什么。
「明天你来了就知道了。」
楚经秋掀开帘子,「去青雀宗。」
青诀回到青雀宗,青黛已经在门口等她。
「子彦还没回来?」
「他回来了,但是好像有点奇怪,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百炼殿里。」
青诀以为他受伤了,心里一紧。
她来到百炼殿推开门,看到邹子彦毫髮无损,只是在描绘地形图。
「师父。」
「你在画图?」
「我把今天摸索的先描下来。」他放下笔,「今天发现了一条暗道,但是里面机关重重,我只破了三道机关,便没再往里面破。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想必里面也出了对策。」
青诀拿起地形图,大概能想像那条暗道在地下的走向,「哪三道机关?」
「弩/箭,符阵,毒气。」
「倒还挺常见。」青诀满意地点点头,「机关或许会变,但是地形没办法短期之内出现变化,只要我们摸清了所有暗道,苏隐就难以躲避了。」
「师父,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杀了他。」
「此人狡猾,我怕他金蝉脱壳。我要将他活抓,严刑逼供,审问真相。」
她一定要弄清楚青雀宗祸事的源头,究竟从哪里开始。
邹子彦没再坚持,他知道苏隐这人狡猾。
前世他化魔之后只杀了那些首当其衝的人,根本没发现隐藏在背后的苏隐,让他苟活了那么久。
更可怕的是,苏隐復兴风隐宗之后,仍旧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想到一个人,「霖岚见过苏隐。」
「我知道。」
关了他那么久,不知道时机到了没?
青诀去的时候,特意换了一身衣裳。
这是她那天带霖岚去桃林时穿的那一件,她做了两件,一件给霖岚,一件给自己。
青诀穿这件衣服,自有深意。她从一开始将霖岚关起来,就想好了要怎么对付他。
霖岚这人心性与常人不同,想从他的口中撬出苏隐的信息,比登天还难。
何况他这人惯是聪明,一旦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就会利用这个点无限往前迈进,将她逼入两难之地。
她知道寻常的办法对付不了他。
所以青诀用了很长的时间,不急不躁、慢慢消磨他的意志。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让他患得患失。
他想要的,不给他;不需要的,她都愿意给。
来来回回,反覆折磨,让他心生恐惧,神志不清,自然对她的要求不敢不从。
青诀来到偏房外,护卫打开铁锁。
铁链拉动的声音惊醒了屋里的霖岚。
他睁眼看到门口一袭青衫,知道是她来了,迫不及待走到门口。
但是脚上的铁链却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没办法确认站在门外的人是不是青诀。
「青诀,是你来了吗?是你来看我了吗?」他生怕是一场梦,连声音都不敢太大声,伸出的手想拉开门,却怎么都触碰不到她,「是不是你来了?青诀?」
青诀透过窄小的门缝,看他疯癫的模样。
昔日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她以为霖岚真是玉石化精而成,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微笑自如、从容镇定。
「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霖岚露出狂喜的神情,「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他说着说着,眼中竟是落下一行眼泪,从绝望中开出血色的花。
青诀看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动,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心软,就会前功尽弃。
「今天我在拍卖会上看到了我母上的手镯。」她微微抬手,将手镯从门缝中递给他看,「你可认得?」
霖岚没见的,但是他知道。
那是青栾当年买下奴隶抵押给风隐宗的镯子,也是这一切罪孽的起源。
「苏隐用这隻手镯羞辱我母上,也羞辱了我。这手镯背后的事是真是假?你是不是知情。」
霖岚嘴唇微动,随即点头,「知情。」
他果然知道。
青诀撰紧手心却不敢着急,只能慢慢扒着真相:「我母上当真用它换了一个奴隶?那奴隶是谁?哪来的?」
霖岚先是摇头,又点头。
声音沙哑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我养母说过,那奴隶生得好看,青栾很喜欢他……」
青诀手心一紧,「他是你风隐宗的人?」
风隐宗,是霖岚曾经生活过的宗门。
那三个字勾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也让霖岚脑中慢慢清醒了过来,如梦初醒。
青诀在套他的话。
虽然很小心,但还是被他感觉到了。
霖岚微微喘息,脚上的铁链已经勒进了肉里。他捂住脚踝,「我脚好疼,青诀,你能不能进来和我说话?」
青诀本能地抬手,却在触碰到门的瞬间停住。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关了他这么久,竟然还能如此清醒
她慢慢放下手,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人之间是一场拉锯战,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占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