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变得沉甸甸,过了许久才说出一句,「我开心啊。」
可好像,没有想像中那么开心。
心窝仿佛被人刺了一下,霖岚从梦中惊醒,他捂住头疼欲裂的脑袋,疼得险些晕厥。
这一次比上次梦见的细节更多,就好像是,某段被遗失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復。
「执事?你怎么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青雀宗从未现过大火。
他推开搀扶他的弟子,将自己关在房中,翻开那本「预示录」,正停留在:为幻为往,或假或真,非预示之兆……
如果是幻觉,怎会逐渐完善?
如果是过往,他梦的是哪一段?
脑中的疼痛逐渐平復,门外弟子传话:「执事,宗主醒了,让您过去一趟。」
霖岚随意擦了把脸就去了,身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衣服,俯身在殿中,「宗主,是属下失察,再次丢失灵宠,请宗主问罪。」
青诀似是宿醉未消,轻揉额头,手边还放着热气腾腾的醒酒汤,「霖岚,修缮之事你都交给邹子彦吧,钱的问题,也由我来操心。」
交给邹子彦?霖岚很难不去怀疑,青诀在有意分走他的权利,「宗主,是属下失职,还请宗主再给我……」
「你该好好休息了。」她打断他的话,抬眼看着他,「霖岚,纵然你我交情匪浅,这接二连三出事,我也不好向底下人交待,你要理解我。」
话堵在喉咙口,生生咽下,「……是。」
「还有昨日之事,皆是我酒后胡话,还请你莫要当真……」
霖岚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这才发现青诀已经换下了昨日的衣裳,只有他,还穿着不肯换下来。究竟在妄想些什么?
他从殿中退出,正好撞见邹子彦入殿,他从他身侧走过,那股子意气风发,是他一辈子也学不来的东西。
青诀随手丢了一颗果子给脚下的小兽,阿灵一口叼住,欢欢喜喜地蹭着她的腿儿。
她训的灵兽一向听话。
「师父,你叫我何事?」
「你准备一下,从霖岚手中接手修缮之事,务必亲力亲为。」
她说完整理东西起身,似是准备出门。
「师父,你要去哪?」
「去千机宗借钱。」
邹子彦一听千机宗,「我陪你一起去吧!」
「无妨,」青诀拿出披风,浑身遮挡得严严实实,「我只是找楚经秋。」
作者有话要说:
楚经秋:别找我,没钱。
第21章
千机宗,炼丹房。
炼得好好的丹药忽然「砰」的一声炸开,散落无数灰烬,呛得众人睁不开眼。
「咳咳,少宗主,你没事吧?」
「咳咳咳……」楚经秋也被呛得不行,赶紧从炼丹房离开,精心打扮的衣物全扑上了灰。
他一边拍一边喊:「你们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重新再炼一锅,千万别被老头子看见,否则等会儿又要骂我一顿。」
「少宗主,这都炸多少锅了?宗主迟早要发现,要不这个白什么丹,咱们先不要炼了。」
楚经秋斩钉截铁:「不行,我缺钱。」
「少宗主!」严叔苦口婆心,「咱们千机宗又不缺钱,您挣点自己够花就行了。」
「我自有用处。」谁劝他都不听,说着就要离开,「严叔,你们继续炼,我去换身衣服。」
楚经秋打开房门,脱下满手的扳指丢在桌上「哐当」几声,也不心疼。
他不紧不慢地解开扣子,脱下外衣,慢条斯理,需换的衣服就搁在手边,他拿起正准备换,忽然听到什么声音,又放下。
「谁在那里?」
窗户被打开,青诀翻进房中。隐约还能听到外面巡逻的声音:「人去哪了?」
「不知道,追到这里丢了。」
楚经秋一见青诀,眼珠子瞪得老大,「你来千机宗做什么?」
她关上窗户,等巡逻的人离开,才道:「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青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件事有点复杂,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她笑得他心里发怵,胆战心惊刚落座就听到她说:「你上次说要借钱给我,还算不算数?」
他的屁股还没坐稳,赶紧抬了起来,「你要借多少?」他就知道,这女人没安好心。
「你坐下说话,」青诀哄他坐下,又道:「不止是借钱,我还想赊点东西。」
楚经秋刚落下的屁股再次抬起,看来这板凳坐不得,「你想赊什么?」
「听闻千机宗有一种叫鸣笛的锁,可在触碰时发出警铃声,最近青峰山接二连三发生盗窃,我想跟千机宗赊一批这样的锁。」
楚经秋实在是没想到,她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是要鸣笛锁。
「小青诀,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个锁产量不高,本来就供不应求。况且我家老头不喜青雀宗你是知道的,这个我真没办法帮你……」
他正说着,房外正好传来千极老头的声音:「楚经秋!你这个兔崽子!你又在炼什么鬼玩意儿?半个千机宗都要被你炸没了,败家玩意儿!你信不信我把你脑袋给你扭下来?」
楚经秋一脸无奈,小声跟青诀说:「你看,我家老头的脾气这么爆,我炸了两个锅就把我骂成这样,怎么可能赊给你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