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树声音低沉而威严,道:「你是怎么搞的,弄出这么大的事。」
邱宏兵急忙解释道:「龙泰公司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係,绝对没有关係。」
张大树道:「修配厂那边有两个标段,为什么工人不去闹新琪公司,专门闹二建?」
初夏时节,温度突然飙升,达到了三十摄氏度,邱宏兵额头流下大颗大颗的汗水。他顺手打开空调,调至十八摄氏度,道:「爸,你给我交代过,不要涉及拆迁。我们的人这些天都没有到过工地。」
「杨为民是你的办公室主任,为什么从他的办公室搜出了裸照?」
「爸,这事我真不知道。」
「你用的是什么人啊,把这人给我开掉。」
「是,好。」
按照江州规则,区政府需要将「三通一平」的地块交给开发商,所以,张大树相信女婿不会傻到插手拆迁,还是告诫道:「你不要和龙泰的人勾搭在一起,别人也就不会误会你。你不要以为我不在江州,就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事。冬梅什么时候回来,在外面疯玩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邱宏兵可怜巴巴地道:「我打不通冬梅电话,给她QQ留言,她也不回。」
张大树想起任性的女儿就头疼,道:「等到冬梅回来,你要好好和她谈一谈,早点要孩子。有了孩子,冬梅也就收了心。她不要,你不会想办法吗?你这个男人当得真没用。你也不要太宠她,都宠得没边了。」
邱宏兵道:「爸,我会努力的。」
放下电话,邱宏兵沉着脸,半天不说话。
他打开电脑,在QQ上给妻子发了一个信息。发完信息,又拨打妻子的电话,电话仍然在关机状态。电脑屏保是妻子的照片,妻子五官极似岳父,不算太精緻,配合在一起却有特别韵味,有一种灵动之美。
邱宏兵用手指在屏保上摸了摸妻子的脸,再给妻子发了一条简讯:「冬梅,什么时候回来?你开机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手机上的简讯多数是发给妻子张冬梅的。张冬梅多数时间都只是回一个「嗯」字。
邱宏兵放下电话,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有一张英俊的脸。他拿起桌上的相框,放在自己的左脸。照片中的妻子与邱宏兵的脸同时出现在镜前。邱宏兵从相貌到气质都非常出色,妻子张冬梅相貌一般,气场强悍,透过照片都能看到那种睥睨之气。
看了一会儿照片,邱宏兵回到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电话,恢復了二建老闆的语调,道:「包总,现在怎么样了?」
被留下来守办公楼的副总老包擦着脸上的鼻血,道:「办公室全部被砸了。大家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如果不是财务室有一道防盗门,几个女的都要挨揍。我跑慢了,没有进财务室,哎哟,被揍了一顿,要不是警察过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真说不清楚。」
邱宏兵缓缓地吐了一口气,道:「真他妈倒霉,关了门,大家休息几天。」
放下电话,他又拿起另一个电话,道:「小霄,你在哪里,这两天真他妈的不顺,心情烦躁得很,你过来陪我。」
肖霄正在酒吧楼上与陈菲菲等人打麻将,接到电话后,道:「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玩。」
陈菲菲抱怨道:「你走了,三缺一,能不能不去啊?」
肖霄摇了摇车钥匙,道:「不巧,真得去,下次请你们吃饭。」
陈菲菲道:「新男朋友这么有钱,什么时候也给我们介绍一个。」
陈菲菲和肖霄皆是江州技术学院歌舞团成员。她们在学校时没有深交,在离开学院后倒是迅速成为朋友。陈菲菲原本想用肚子里的孩子赚一笔钱,从此过上公主的生活。谁知万事俱备,许大光突然死了,陈菲菲美梦破产,虽然拿到了二十万元,还是毫不犹豫地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如今和肖霄一样,混迹于金色天街和西城天街的各个娱乐场所,有时驻唱,有时就当小蜜蜂。
肖霄在卫生间迅速卸妆,又换了一件近似校服的衬衣和裙子。她走出酒吧,往前走了三百多米,站在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七八分钟后,一辆汽车开了过来,停在肖霄身边。
邱宏兵远远就看到了肖霄。这个小女孩双手提着小包,放在身前,白衣黑裙,非常素雅。邱宏兵隔着车窗欣赏街边女孩,暗自感慨:「好看不过素打扮。肖霄在酒吧跳舞的时候儘管性感十足,活力四射,但还是恢復本色更好看。」
肖霄坐在副驾驶位置,道:「今天到哪里去?」
「这次到月亮湖别墅。」邱宏兵俯身为肖霄繫上安全带。肖霄温顺地享受邱宏兵的服务,只是在邱宏兵系好安全带抬起身时,飞快地吻了吻邱宏兵的脸颊。她的吻非常温柔,带有少女的矜持,只是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对方。
邱宏兵也用嘴唇碰了碰肖霄,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
汽车向南开出江州城,再通过一条水泥公路向北进入巴岳山。
在巴岳山爬行一段时间后,汽车进入一条支路,支路周边长满高大楠竹。汽车行走在楠竹林中,带起片片竹叶。穿过大片竹林后,汽车往下行,接近山脚的地方赫然出现长条形湖泊。湖水清澈,在微风中泛起涟漪。这是月亮湖尾部,与巴岳山的一条山沟相连。湖水和山谷往日是穷山恶水,如今成为修建别墅的绝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