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利立刻想到此人是谁,问道:「她是不是叫江晓英?」

顾英道:「她没有说名字,只是说丈夫是东城派出所的。如果不是警察家属,我肯定不会让她留在茶室。李总过来了,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侯大利道:「到二楼找一个清静的房间,我要先和江晓英聊一聊。」

丈夫出事仅仅一个多月,江晓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憔悴得无法看。她跟随顾英来到二楼,推开房门,见到一个年轻男子,气质和警察丈夫非常接近,情绪立刻失控,掩面哭泣,哭得几乎无法呼吸。

听到压抑到极点的哭泣声,侯大利递了纸巾过去,道:「哭解决不了问题。」

江晓英用纸巾擦了眼泪,道:「我是钱刚的老婆江晓英。侯组长负责专案,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钱刚是家里的顶樑柱,上有老,下有小,他出了事,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啊。钱刚是接到110指令出警,这是公事,凭什么出了事,单位不承担责任,把责任全部推给个人。听说还要判刑,这是什么事啊。」

侯大利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悲伤的女人。此刻,任何安慰之语对江晓英都没有用处,除非能听到丈夫没有违法的结论。但是,他作为案件侦办者,还无法得出这样的结论。

「嫂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实事求是。」

「钱刚没有犯罪,这就是事实。」

「嫂子,钱刚是我们的战友,我们一定会还原事实真相。」

「钱刚以前回家,经常提起侯组长,说你是神探。钱刚是被冤枉的,你们胳膊肘要向内拐,不能让钱刚流血流汗还要坐牢。」

说了几句后,江晓英不再多说,只是坐在侯大利面前哭泣。

一个多小时后,侯大利才劝走江晓英。江晓英没有得到想要的承诺,内心极度失望,走到酒店门口时,望着公路上的车流,剎那间有了不想活的衝动。顾英和保安站在江晓英身边,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等到酒店司机将车开到门口才鬆手。

送走江晓英,侯大利回到江州大酒店,坐电梯上楼时,用力挤了挤脸颊,这才挤出些笑容。

「你怎么回事,这么瘦,头髮都盖住耳朵了。」李永梅看见儿子神情憔悴,蓬头垢面,心疼得紧。

侯大利抓了两把头髮,道:「江州出了一起爆炸案,我们这段时间在蹲点守候,没有休息好。」

侯大利虽然瘦削,却瘦而不弱,目光炯炯。宁凌挺喜欢这种体形和气质,多看了几眼后,道:「我安排了理髮师,还等在下面。别推辞了,理髮师没有回家,就是在等你。」

侯大利如今最能体会一线工作人员的苦衷,得知理髮师还在等自己,没有啰唆,直接到楼下理髮。

李永梅站在门口,道:「等会儿弄几个开胃小菜,你陪老妈吃夜宵。」

父亲有外遇后,母亲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却是备受折磨,侯大利对此心知肚明,回头假装开心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剪短头髮,沐浴,换上干净衣服,侯大利再次出现在母亲房间时重新变成了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唯一暴露真实生活状态的是鬓间白髮。

房间摆了地图、效果图和图纸,李永梅和宁凌站在桌前对着一张图纸评头论足。

「你们怎么半夜研究起图纸,说好的夜宵呢?」侯大利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拍母亲肩膀时他内心深处咯噔响了一下,以前母亲有着中年女人的丰腴,摸起来肉嘟嘟的。这一次摸到母亲,母亲的肩膀几乎没有肉感,骨头硬硬的。这两三年来,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案子上,留给父母的注意力极少。在他心目中,父亲和母亲正值盛年,暂时用不着自己关心。母亲消瘦的肩膀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感受,让他透过重重迷雾感受到母亲的痛苦。

李永梅压根没有想到儿子内心突然间复杂起来,道:「儿子,你看我们这个规划怎么样?」

图纸的标题是「湖州国龙广场规划图」,效果图是常见的商业综合体模式。侯大利没有太在意,道:「其他没有意见,这种商业综合体非常普遍,唯一的意见就是别弄些外国人在街上,这是典型的崇洋媚外。」

侯大利有意让气氛轻鬆起来,在母亲面前侃侃而谈。他将目光转向地图时,见到在离国龙广场的规划地很近的地方有一个正在修建的湖州广场,开玩笑道:「湖州城区人口在两百万左右,被长江和湖山分成四个中心位置,你们把新广场修在湖州广场旁边,距离很近,这是抢生意啊,小心遭别人仇恨。」

李永梅竖起大拇指,道:「难怪别人说你是神探,相当敏锐,你不回国龙集团,还真是可惜了。」

侯大利道:「你们还真是去搞竞争?」

「我们是去整垮湖州广场,让湖州广场成为烂尾楼,这就是我主导这次投资的目的。」李永梅在国龙集团是实权派,但是已经很久不抓具体项目。这次推出湖州国龙广场项目,高层没有人提出异议,一来这个项目符合国龙集团的投资要求,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是李永梅提出来的。

侯大利看了一眼宁凌,道:「是为了宁凌?」

李永梅给了儿子一个白眼,道:「你这人特别没劲,什么事情都一眼看穿,这样会失去很多乐趣的。宁凌,你的事情可以给你哥说,他这人挺没劲,可是心胸还是挺宽广的。」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