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熟睡中的戚路似乎又听到了伏羲琴的乐声,让他的梦里充满无限幻情诗意。
当琴声渐渐消退之时,从梦的深处缓步走来了一位美丽女子。那是自己的妻子,她身上穿看蟠桃花一样红的罗衣,面色却如宣纸一样苍白,眉黛间笼罩看一股永难抹掉的哀愁。
戚路蓦然惊醒,顿时鼻子里灌满了浓厚的妖气。他本能地朝颈项处的吊坠摸去,却看到黑暗的房间亮起了奇异的光芒,魔魁正手捏一颗夜明珠站在床前对他露出友善的笑容。
「你干嘛来我房间?」戚路顿时惊叫起来,人也猛地坐起。
「嘘!」魔魁将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字,然后压低嗓音说:「戚先生,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需要和你商讨。」
「是吗,为什么你不找胡雷?」
「我不相信他。」
戚路哼了一声后穿衣坐到了椅子上,眼神明白无误地告诉魔魁,不相信他的话。
魔魁急了,那双眼中又冒出了火焰。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听我说,戚先生,我发现了幻境的出口!」
「是吗?」戚路欣喜起来,但随即就眉毛微皱,轻声说道:「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不自己离开这个幻境?我可不信你这么好心会带上我一起出去。」
「是我心急了,向先生表达的意思不够精确。」魔魁涨红了脸,他稍微平定了心绪,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幻境再怎么模拟,也不可能和现实一模一样。」
「这话我赞成。」戚路微微颔首。
「那你不觉得在这幻境里比真实的恰尔巴格村多了些什么东西吗?」
「你是说……陛下的神像?」戚路顿时不安定了,意识到魔魁没对自己说谎,他确实是发现了一些秘密。
「对!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的,这很奇怪,它绝不仅仅是某种抽象的含义。」戚路一惊,猛地站起身来,追问魔魁:「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刚才在神像下转悠时,无意中发现它的右腿处刻着神书,可我不能辨认这字里的内容,所以就来找先生帮忙了。」
戚路恍然大悟,原来魔魁来找自己并不是他不信任胡雷,而是因为自己的昆崙神祗身份可以准确地读出神书的内容。
「可你怎么能肯定神书和出口有关?」戚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魔魁反问道:「如果它和出口无关,那这个邪神为什么要留下神书?我相信他没这么无聊。」
确实是很合理的推断,戚路于是收敛起惊讶的神情,说:「那我们一起去看看神书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吧。」
「好。」魔魁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用手势向他做了个请字。
戚路刚一迈步就停了下来,然后浅笑着说:「你先请。」这个时候他留了个心眼,万一这是魔魁设下的陷阱,那神话书中的第七个故事里遭陷害的人就说的是自己了。
魔魁是何等机警之人,他顿时领会到了戚路话中隐藏的戒心,于是微微一笑说:「好,请随我来。」说完将身跃入了夜空中。
这会儿轮到戚路不好意思了,他这才明白魔魁对自己没有恶意,于是也将身飞起紧跟在他后面,两人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来到那座帝俊的石像旁落了下来。
第六十七章 死在眼前
雪早就停了,连风声也诡异地消失了,死寂的夜里却突然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猫头鹰的鸣叫声,但戚路却无动于衷,因为现今没有什么比求生更重要,更紧迫的事。
魔魁又拿出了那颗夜明珠,示意戚路跟他来神像背面。戚路刚转到后面,就看到魔魁将夜明珠照向神像的右小腿处。
戚路张眼看去,不禁有些失望。「哪有神书?我什么也没看到。」
「要是那么明显的话,上次胡卿云死在这里的时候,我们不就发现它的秘密了。」魔魁的手在右腿的某个地方摸索起来,一会儿那腿面竟被他揭去了一块石面,内里有些奇怪的铭文显现在两人眼前。
戚路大惊,忙从魔魁手中接过夜明珠将身凑到近前仔细观察,发现里面那些看似乱七八糟的刻纹确实是神所隶写的文字。
「戚先生,它写的是什么,是幻境出口的地点吗?」
「不是。」认出神书内容的戚路异常失望地摇了摇头。
「啊?」魔魁也很失望,继而又不甘心地问:「那写的内容是什么?」
「恐弗念终,以书受之。」在回答魔魁的同时,戚路也很困惑。
魔魁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这句话好像出自周文王的临终遗言《保训》。」
戚路皱起了眉头,因为原文的内容是「恐弗念终,汝以书受之」,可这句神书却少了一个汝字。
是刻字的神祗粗心漏掉了一个字,还是他故意为之?戚路还没想明白,就听到身后传来「嚓嚓」的声音,吓的他转身望去,竟发现前面不远的地面塌方了,露出了一个隐秘的洞口。
「原来,原来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含义,它不过是句开启出口的咒语!」魔魁大喜过望,赶紧朝这个洞口处走去。
「慢着!」戚路猛然一声大喝,止住了魔魁前进的步伐。
魔魁一愣,顿时明白戚路阻拦他前行的含义了。假如这不是幻境的出口,而是个精心设下的陷阱,他们可就万劫不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