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由暗逐渐变得明亮，天边隐隐约约透了些微凉的光线来，逐渐清晰了面前的视线。
可惜就算日头从远处升了起来，还是没有暖意，晨雾的微凉打在脸上，有一种近乎于陌生的感觉。
裴南终于站直了身子，伴随着这个动作的，还有长长的一声嘆息。
他站了太久太久，连身体都已经十分僵硬，动作之间似乎能感觉到勉强维持了一个夜晚的骨骼间碰撞轻响，隐隐约约有些疼痛。
可是这疼痛却是转瞬即逝的。
转眼就消失的令人不曾在意。
系统自从说完昨夜那最后一句话，就像是知道犯了大错一般的吭吭哧哧再也没有说一句话，这一段时间内吞吞吐吐想开口好几次，又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裴南看在眼底，却丝毫没有搭理系统的打算。
走下殿前的台阶，裴南终于开口对系统说了一句话，很平淡，也听不出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若是你没有欺瞒我前世之事，这一次我本不会如此对待沈清棠的。」
系统像是被刺炸了毛，低了低头，似乎又有些不甘心：「可是小南南你明明因为上一世之事心中就对沈清棠有些怨恨的！你是我的宿主，我自然为你着想！」
这算得上是系统第一次顶撞裴南，而且似乎没有留太多情面。
裴南与系统在一个身体内相处了几百年，头一次如此形势，瞧上去颇有些剑拔弩张。
可惜系统很快就发现了裴南似乎没有任何其他的神色，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就算听到了系统那一句不太好听的回话，也依旧没有任何的反驳。
然后裴南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淡道：「的确，如果我从刚开始起就没有怨恨，我自然也不会不问清楚。」
「小南南……」
裴南似乎一如既往的平淡，又似乎又些不同，但是整个人却显得更加的淡薄漠然。
这样的裴南，却是系统第一次见。
「小南南你不要这样_(:3∠)_」系统终于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后悔，因为那句话不仅并没有成功推卸责任，也没有点醒裴南，反而像是把形势送到了一个更不好的环境中去，「小南南——任务马上就完成了，你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觉得对不起沈清棠吧tut……呜嘤嘤我错了宝宝应该之前就告诉你的/(tt)/」
裴南向前走了两步。
雨已经停下，天气放晴，显得这块修魔之地难得有了一个好天气。
「小南南……」系统没有得到答案，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不会。」
「恩……恩？？？真的吗！！！」
裴南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语气依旧淡漠：「不会。」
「小南南我爱你嗷嗷嗷嗷嗷！不会变卦吧！」系统激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在神识里转了两圈，「小南南太棒啦！么么哒！(づ￣3￣)」
裴南没有说话，面色如常，踩过殿前的路面，雨水还未散去的地面上便微微有了些波澜。
自从换了身体之后，系统已经不再能够感受到裴南内心的真实情绪，所以他如今内心的漠然，也只有自己能够清晰明白的知道。
自《清净诀》大成之日，若他之前对人世之情尚有思虑，那便全都归在了沈清棠身上。
裴南与沈清棠纠缠颇多，生死轮迴，无论如何不予在意，到底觉得沈清棠亏欠了自己，就算情绪平復，也未能全然消失。
而如今得知沈清棠亦为了他付出如此，爱恨生死，终于互相抵平，一笔勾销。
修《清净诀》之人，若得大成，则弃七情六慾，悯人世人物，既无悲喜，也无爱恨。
裴南已生不出其他情结，而今得晓与沈清棠互不亏欠，也算得上喜事一件。
至于系统，本已经坑了他这么多次，如今已到此地步，更是没有放弃的道理。
他太过于被动，又却有所求。
在这里太久，已经不想继续了。
☆、第61章 重新
他太过于被动，又却有所求。
在这里太久，已经不想继续了。
有时候裴南不太喜欢回去自己在「圣教」的院子，心态很微妙，总觉得那里应该是属于原来那个叫做「南木」的护法的，自己凭白占了人家的身体已经颇有不对，再住人家的地方，心中便更加难免觉得更有些愧疚。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态，在往回去走的路上，裴南走着走着竟然绕到了曾经去过的那个距离「圣教」有不少距离的灵殿附近。
周围空荡荡的毫无一人，裴南停住了脚步，独自站在小径上，有很短暂的茫然。
如果他没有重新来到这副身体上，那么现在的他也和这灵殿中的生魂们差不了多少。
一路走过来正是太阳落了山的时候，灰蒙蒙的光线打在灵殿屋檐边翘起的檐角上，显得有些土苍苍的破败。
裴南顿了片刻，转身走进灵殿旁边被树丛掩映的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之前系统就与他提过，那时候系统总是忽悠他进去看看，但裴南却未曾按照系统的意思去做。
现在司尧主动权已失，裴南倒是动了进去看看的心思。
古时大型的建筑旁总修建这种小道，有时是为了方便进入后院，有时则是方便供给下人使用，可是司尧在这给死人居住的殿堂旁边竟然也弄了条小道，便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