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明确的时间,也没有明确的地点,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爽约。
在裴南还没有成为玄云派的大师兄时,时常来此地找令云讨教,久而久之便有了固定的时间和地点,自然只有两人知道。
小辈在熟悉的晚辈面前是有些安全感的,裴南难得有些懒散的找了一颗竹树倚靠,神色欠佳。
令长老修炼也不避他,径自运气结束后,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没有任何进步。」
「……」裴南无语半晌,站直了身子,「令长老说的是。」
「为何不好生修炼。」令长老神情严肃。
「卡住了。」裴南声音有些小,转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虽然也没变大,但多了几分理直气壮,「不是,令长老,我今天来找您是为其他事。」
「其他事也不是你不修炼的理由!」令长老的声音听上去更为严肃,像是要教训人了。
裴南回想起自己修炼突破时的场景,竟然越发无言以对,默默抬眼看了看令长老,不说话了。
「所为何事?」令长老又检查了裴南体内的金丹,依旧失望的摇了摇头。
裴南已经放弃了治疗,此事不宜两人当面详谈,昨夜他就写好了内容,他从袖中掏出信封,递给令长老,声音平和:「多有不便,长老请无人时候在看。」
令长老点了点头,将信封收入袖中:「回去好生修炼。」
……有一个修炼狂魔的长辈是多么悲伤的一件事。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裴南都依旧记得被修炼狂魔的令长老所统治的无奈与绝望。
回到屋中的时候正是下午光景,裴南一向不喜有人侍奉,便没有安排侍童在此。
玄云派中多少还是少了几分戒心,裴南推门进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屋中另有一人。直到走进房间,才微微一愣:「阿棠,你怎么在这。」
沈清棠坐在裴南的桌前,随意拿着件小物什抓在手中玩着,看裴南回来了便站起身,走到裴南身边,笑着亲昵道:「想师兄了。」
裴南神情有些懈怠和厌倦,又才被令长老教训了一番,想也没想就对着沈清棠来了句:「没事做就去修炼。」
可惜沈清棠听闻此言之后的表情与裴南听闻此言的表情完全不同,裴南往前走了两步,他就往前跟了两步,贴在裴南耳边兴致勃勃的道:「可是师兄,我最近把玄云派内院弟子应修的心法都修习完了,好生无趣。」
裴南有些微愣:「都修习完了?」
沈清棠无辜的点了点头,笑容更加灿烂:「师兄你看,我也已经结丹了。」
他伸出手抓过裴南的手,两人的手紧紧交握,裴南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抽回手,就被沈清棠的手拽着往他丹田的方向送了过去。
沈清棠的手心滚烫坚硬,而裴南却温凉。
放在沈清棠丹田的位置处,确实可以感觉出那里有一颗新生的金丹,温暖灵动,正一跳一跳的跃动着。
裴南眼底有些微沉,若是可以,他真想将这金丹一击而碎,废了沈清棠的修为,让他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便好。
如果那样,他更愿意认沈清棠这个师弟,他会教他长寿的心经,给他找个好姑娘,在为他挑一个好住处。
这样沈清棠便不会有那么多偏差的想法,更不会以一介普通之躯妄动世间。
可是这一切都是虚幻,沈清棠就算没了金丹,也不过是废了道修一门,他的鬼修也已大成。此事只可缓缓行事,千万急不得。
「师兄感受到了吗?」沈清棠俊俏的脸上雀跃着高兴的神色,他抓紧了裴南的手,又凑近了几分。
裴南便点头,夸讚道:「阿棠很不错。」
毕竟是主角,悟性怎么可能低。
沈清棠没有鬆开裴南的手,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半倚在裴南身上,语气温柔的道:」此行路上,我会保护师兄的。」
裴南抽回手,却没有将沈清棠推开,伸手拿了一本四方小说过来看。
上一世沈清棠就经常这样靠着,彼时裴南还没有推开新世界的大门,自然没有多想。
现在却是由不得他多想了。
「师兄,」沈清棠伸手去够裴南手中的话本,扰的他根本看不下去,「内院弟子的心法我都已经修完了。」
裴南翻了一页书,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沈清棠又捣乱裴南看的那本书。
最后终于得偿所愿,裴南将书放了下来,眼底有些嘆气:「阿棠,莫要胡闹。」
沈清棠得到了裴南所有的注意力,笑得有些得意:「师兄,听闻前些日子你给了杨明芯一本玄云秘传的双修心诀。」
裴南微微愣了片刻,心底划过一丝不好的想法。
本想否认,但是看沈清棠一副肯定的样子,估计是杨明芯将此事告诉了沈清棠,他是无论如何也摘不出去了。
「有这回事。」裴南十分平淡道,语气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沈清棠都转转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裴南动了动身子,想将靠在他身上的沈清棠往一边推开点,自己好站起身来,可惜还没有做到,就被沈清棠换了个姿势,干脆利落的压在了下面。
他早就发现了沈清棠个头比自己高好多,没办法,主角优势,裴南默默腹诽过几次,也就任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