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星满口应着好。
仅仅过了三个月,司清头髮已经白了一半,保养得当的脸上也肉眼可见多了很多细纹。
她面目憔悴,定然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宋子星拼命忍住眼眶的酸痛,勉强逼自己咧出一个笑来:「阿姨您好,宋子星老师是我前辈,昨天是他生日,没好意思来打扰您和叔叔,今天过来看看您。」
「哦哦,好孩子,快进来吧。」大概是这段时间来的人太多了,司清并没有怀疑,直接开门让他进来了。
屋内还是跟原来一样的摆设,只是客厅里多了很多礼品盒,被摆得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边。
宋明泽从厨房里出来,朝他露出一个笑来:「来就来,不用带礼物了。」
宋子星上下打量他,心里越发堵得难受。
就连他一向坚强的父亲,此刻状态也不是很好,动作迟缓了很多,鬓角的头髮已经花白了。
可想而知,他的离开对两位老人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宋子星强迫自己忍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听到司清开口:「难为你有心了,之前来的那些孩子都是结伴来的,你怎么一个人就过来了?」
「我正好今天有空。」宋子星笑,主动介绍自己,「我是谈非月手下的艺人,我叫张添钰。」
「哦,谈非月啊。」宋明泽听到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他是个好孩子。」
宋子星心下暗道父母对谈非月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几个月里,如果知道了之后小崽子对他的行为,估计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你是他的员工吧。」司清给他泡了一杯茶,笑着问,「之前他来的时候怎么你没跟来?」
他来?
他来过?
宋子星露出惊讶的表情,问:「谈哥来过?我怎么不知道?他不是一直在剧组拍戏吗?」
「那他是没跟你说,偷偷跑出来了。」宋明泽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对宋子星是真的有情有义,上回去看他,跟他说了好多话,眼睛都红了。」
去看他?
墓前?
宋子星觉得他爸口里的谈非月好像跟他认识的那个谈非月不是一个人。
别说红眼了,谈非月在之后的两年里,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会超过十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难过啊。」司清嘆了口气,「那孩子在电视上看到的时候多有神采,去宋子星墓前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风一吹就要倒。」
「偏偏出那事就在他生日那天,你说他能不难过吗。」宋明泽长嘆一声,「那孩子受的打击也不小,还要来安慰我们两个,太懂事了。」
宋子星低着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死,跟谈非月确实有一定的关係。
华台的端午晚会,上台前,宋子星跟谈非月在同一个化妆间。
原本两人都在各自的化妆间,结果因为宋子星化妆间的化妆镜上的灯忽然坏了,没办法,他只能出门去借别人的化妆间。
后台碰见了好几个都是熟人,这年头演员唱歌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宋子星一一打过招呼后,眼睛一亮,拉住了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文宸轲。
文宸轲跟他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拿过两个影帝,是个重量级演员。
「诶这不是老宋嘛!」文宸轲上前就热络地勾住了他肩膀,「你也来这玩儿啊?」
「怎么说话呢,来这给大家带来欢笑。」宋子星啧了一声,直入主题,「你化妆间借我用用。」
「行啊……」文宸轲刚要带他过去,下意识地偏头朝对面的化妆间门内看了看,这一看就看到了谈非月,「那好像是小谈的化妆间,咱直接去那吧,我也正好去跟他聊聊天。」
「……」
宋子星不确定他会不会欢迎自己,刚要犹豫,身后的化妆师在催他了:「宋哥,摄像那边在等了。」
「好。」宋子星只能硬着头皮进了谈非月的化妆间。
里边坐着的人低着头在玩手机,听点动静,只抬头从镜子里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了。
宋子星刚要解释来意,文宸轲已经先开了口:「谈哥,借你化妆镜一用呗。」
谈非月没看他们,却点点头:「用啊。」
宋子星就坐在离他两个凳子的位置,一偏头,就能看见文宸轲那条没处安放的双腿已经架上凳子扶手了。
「谈哥。」文宸轲跟谈非月合作过一檔综艺,两人关係不错,明明比他大将近十岁,却偏偏喜欢叫他哥,「没记错的话,你快过生日了吧?」
谈非月抬起头,让化妆师给他打阴影,顺道应了一声:「嗯。」
「怎么庆祝啊。」文宸轲不知道宋子星跟他之间的那些事,只以为他们还哥俩好呢,转头喊宋子星,「正好我这段时间有空,咱哥仨喝一个?」
宋子星笑了:「我喝酒不行。」
「你少来啊。」文宸轲知道他酒量,笑骂,「你他妈喝酒不行那就没男人行了。」
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宋子星哪里的笑点,宋子星靠在椅子上笑得不行,化妆师都不敢给他下手。
「诶老宋,你不是一直说想玩点刺激的吗?」文宸轲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按住狂笑的宋子星,「蹦极,敢不敢?」
「敢啊。」宋子星笑着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