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刚一站稳,抬头却撞进大海般深邃的灰蓝色眼睛。
他被季应閒单手抱在怀里,不容反应,季应閒搂住他一转身,他被塞进角落的三角区域。
秦宁眨了下眼睛,什么情况?
季应閒单手撑在秦宁头:「老实点,别乱动。」
秦宁「嗯」了声,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季应閒没回应,他正隔着透明窗看外面的隧道,似乎……挺新奇的。
他应该是没坐过地铁。
秦宁暗自一笑。
市医院很快到站。
三人下地铁上楼,到市医院。
秦宁在护士台问到韩澄的病房,拎着从医院门口买的各种水果,进入病房探病。
韩澄很多年没见秦宁,一时没认出来。
秦宁倒是倚着原主记忆,跟他聊了许多事情。
秦宁边聊边削苹果给韩澄,问了些关于韩律师的近况。
季应閒跟汪海一起站在门口,他百无聊赖朝内看了眼,见秦宁愣是把一个巴掌大的苹果削得只剩果核,还温柔笑着送给那小屁孩。
季应閒:「……」
那玩意儿能吃?
他原以为秦宁出来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跟来看看,谁知是来探望一个小屁孩。
季应閒毫无兴趣,转身离开。
去电梯间时,与一名拎着公文包中年男人擦肩而过,他不禁回头。
季应閒记忆好,认出这中年男人,是秦宁前段时间在咖啡店交谈的人。
他没走了。
韩澄见秦宁还有要削苹果的意思,赶紧阻止他浪费。
「阿宁哥哥,不用削,我吃不下了。」
秦宁有点意兴阑珊地放下苹果与水果刀。
这时,韩律师来了。
他在病房见到秦宁,很明显的怔了一秒。
秦宁温和一笑,喊了声「韩叔叔」。
韩律师说:「怎么突然过来这里。」
「正好路过。」
两人相视一笑。
在病房陪韩澄又待了半小时,秦宁和韩律师一起出来,韩律师慢慢合上病房门。
韩澄睡着了。
秦宁没说话,出门便朝着电梯间走。
韩律师跟上他,汪海也跟着,不过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季应閒也不紧不慢地随同。
到楼下僻静的亭子里。
秦宁停了脚步,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位长辈。
原主曾经很崇拜他,敬重他。
秦宁说:「为什么?」
韩律师笑了笑,一脸不解,「什么为什么?」
秦宁目光渐冷,「韩兆,你还要装么?」
闻言,韩律师嘆了口气。
「宁宁,你知道了。」
秦宁问:「为什么要寄那种快递,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给崇拜你的原主一个解释。
其实秦宁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从原主被那份协议哄骗,他就隐隐觉得那不是秦家人能想得出来的,这中间必定还有一个人。
只是没想到会是韩兆。
韩律师嘆了口气,「对不起,宁宁。」
「我也是迫不得已,六年前,我被秦家明撞见转移秦老爷子的一笔资金,用于韩澄治疗费,在秦老爷子病逝后,他以此要挟,逼迫我协助欺骗你,并答应给我一笔不菲的金额。」
「那个金额诱惑性太大,韩澄需要那笔钱,我作为父亲,这也是唯一能为他做的。」
「我拿了那笔钱,做全违心的事,我想过自首,但……韩澄他需要我,我不能扔下他。」
「谁知秦家明不肯放过我,他又找到我,以此要挟我,继续欺瞒你,我真的不想。」
秦宁不想听他无力的辩白,这些话留给警察听,他直言自己的目的。
「拿出来吧。」
「什么?」
韩律师没明白过来。
「拿出你手里的那份真遗嘱。」
秦宁复述。
韩律师目光微诧,似乎不明白秦宁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秦宁深黑的眼眸一瞬不眨的望住他。
「你整理那么多的遗产份额资料,单凭工作几年就能做出来,那不可能,你又不是爷爷本人,所以……」
「你一定有参照物。」
「把真正的遗嘱还给我。」
韩律师笑了笑,那抹笑容中竟有一丝苦涩。
「你长大了,心思深重,我瞒不过你了。」
秦宁现在头很疼,不想多言。
「在哪儿?」
韩律师从公文包中取出那本《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四》,慢慢翻开,从夹层中取出一张摺迭过的遗嘱。
秦宁拿过来展开,是一张并不完全,甚至有点破烂的遗嘱,全凭胶水修补粘合。
与关如慧那张代书遗嘱完全不同,这才是真正的那张。
韩律师合上书籍,「我会去自首。」
「宁宁,辜负你的嘱託,我很对不起你。」
秦宁抬头看他,冷静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人,是秦宁。」
是那个死去的秦宁。
秦宁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说:「警方已经掌握你的信息,正在来抓捕你的路上,你好自为之。」
他拿上遗嘱,转身离开。
但走了没几步,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骤然一黑。
季应閒离得近,立即上前,在秦宁倒地前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