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明正端着汤碗,用汤匙舀着喝,见进门之人是谁,不耐烦的表情登时被惊喜替代。
「季总。」
他立即从餐厅起身,迎了上来。
「您怎么过来了,用过午餐了么?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关如慧对上回季应閒跟小孩计较一事,一直存着不满,但表面功夫她懂,也赶紧使唤保姆,给季应閒泡茶。
季应閒抬了抬手,「不必。」
他绕过秦家明走到客厅,在单人沙发落座,正面对视惊疑不定的秦家夫妇。
秦家明僵笑两声,催促保姆,「还不快去。」
保姆点头,赶紧进入厨房。
关如慧也僵着脸陪笑,实际心里早把季应閒骂了个遍,什么人啊,也太目中无人。
秦家明跟着坐在季应閒近处,谄笑问:「季总过来我家,是有什么事么?其实有什么事,跟我家秦晖说也一样,不必亲自跑一趟。」
季应閒撩着眼皮看他。
「确实有事。」
秦家明知晓双秦最近跟季氏有项目合作,季应閒带着助理过来,多半是为那事。
他积极道:「那我现在把秦晖叫回来。」
「不必。」
秦家明:「?」
季应閒朝刘助理看了眼,继而微垂眼睑,拨弄缠绕手臂的药用绷带,慢条斯理地吩咐。
「刘勋,动手。」
刘助理颔首,「是,季总。」
他偏过头,朝门外说了声「进来」。
不等秦家明弄清什么状况,数十名彪形大汉迅速一拥而入,整整齐齐堵在门口。
刘助理说:「动手。」
得到命令,众人立即分散在房子里,扛起力所能及的物件,径直往外搬动。
有人直上二楼,关如慧懵了几秒,赶紧去拦,但根本拦不住。
而那熊孩子在餐厅咬着棒棒糖,全程拍手哈哈笑,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游戏。
秦家明脸色微变,挡住一个壮汉。
「你干什么!」
他疾言厉色地吼住壮汉。
然而壮汉根本不搭理,推开他继续拆东西。
秦家明拦不住,回头看季应閒,脸色铁青。
「季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隐忍,极力压制怒火。
季应閒悠閒恣意地仰靠沙发,不予理会。
秦家明又拦住一名企图上楼的人,死死拽住对方衣角。
「季应閒!」
他喊道。
悠閒的季总双腿搭在茶几上,半敛眼眸,一点眼神也没给秦家明。
被拽的壮汉狠狠推开秦家明,直奔书房。
秦家明身板偏瘦,根本经不住壮汉用力一推,他直接翻倒在地,脑袋磕在沙发旁的灯座。
他顿时撞出一个大包,眼冒金星。
关如慧吓得尖叫,赶紧来把他扶起。
保姆站在刘助理背后,整个人都懵了,不清楚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被强拆,她要不要报警。
刘助理转身看她,礼貌微笑。
「这栋房子要换主人,给你三倍薪资,你看如何?」
保姆犹豫着问:「请问……新僱主是季先生么?」
如果是,那还是算了吧。
她有点怵这位季先生。
刘助理否认,「是秦老先生的小孙子。」
保姆愣了一秒,问:「是秦宁少爷?」
「是的,秦宁秦先生。」
保姆鬆了口气,是秦宁少爷的话,她能接受。
她欣然接受,「我明白怎么做。」
接下来,保姆安静如鸡,任凭关如慧如何让她出门呼救,她都待在刘助理身边,雷打不动。
关如慧明白她被收买,气红眼,暗骂一声贱货。
她愤恨地瞪着保姆,心想,打不过这群壮汉,她还打不过陈洁这贱女人么。
于是关如慧大步衝去,抬手想给保姆一记耳光。
「忘恩负义的贱人!」
然而令她无法预料的是,巴掌没落下,手腕被突然横来的手臂截住。
紧接着,她手臂被拉开,脸上让人狠狠掴了一耳光。
关如慧脸颊瞬间肿起,满口血腥。
她偏头去瞪打人者,见对方是个女人,不禁辱骂。
「贱货,你敢打我!」
她伸手去抓扯对方,不料又被对方轻易擒住双手,又挨了几耳光,两边脸都肿了。
而刘助理和保姆安稳站在那女人身后,毫髮无伤。
刘助理扶了下眼镜,「季总说欺负女人不可取,但如果是女人欺负女人,可取。」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
保姆暗自偷笑。
关如慧骤然转头,看向季应閒。
她怒道:「季应閒你是疯了么!你这是私闯民宅,要被刑拘的,你知道么!」
季应閒连眼神也懒得施予。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摆,转身走向落地窗。
旁边撞得有些脑震盪的秦家明,堪堪醒神,他捂住额头的包,撕开虚伪的面具,沉着脸。
「季应閒,这是我秦家的房子,你马上滚出去,否则我立刻报警!」
他最后一句语气很重,怒火宛如要从胸腔喷涌而出,连眼神也无比怨毒,攀满血丝。
这话颇具威胁,纵然是季应閒恣意妄为,也不得不顾及季家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