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生目的地在滨城大学站,到站后,他跟秦宁告别,提着除颤仪出了地铁。
秦宁则计算抵达宠物医院的时间,在七点半前到地方。
令他不料的是,kiko并非独自呆在宠物医院,刘助理也在。
秦宁略感疑惑,随即明白过来,应该是季应閒吩咐他留下。
刘助理见秦宁安然回来,面露轻鬆,朝秦宁颔首喊了声「秦先生」。
秦宁感谢的点了下头,「谢谢你留在这里。」
刘助理:「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助理回头看了眼将要输完液的kiko,又说:「它输液快结束了,稍后我送秦先生回去。」
秦宁拒绝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刘助理陈述事实,说:「宠物恐怕不方便上车。」
秦宁想起卡里的余额,微窘,打车是不可能打车的。
他有礼一笑,「那就麻烦刘助理了。」
刘助理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秦先生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后两人各在一方,没有再说话,等kiko输最后一袋药水。
不足半小时,kiko输液结束,秦宁拿出手机准备付钱,医生却说有人支付过。
医生说完,指了指医院外正开车门的刘助理,秦宁明白过来,心说,这次欠了季应閒许多,一定要想办法还这人情。
刘助理开车送秦宁回私立医院时,天色已暗,秦宁下车后,他径直驱车离开。
秦宁提着kiko回住院楼,从大厅前往电梯间时,隐约听见悠扬美妙的钢琴声。
住院楼大厅到电梯间,途中经过一楼活动室,秦宁之前偶然看见,那里有一台復古的三角钢琴,但鲜少见人去使用。
今天是第一次。
秦宁从门口路过,不经意地瞥见,三角钢琴的软凳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穿得很单薄,一件白衣套着驼色羊绒比甲,短髮柔软,背影笔挺。
他背对秦宁,修长漂亮的手指于黑白琴键上敏捷律动,音符在他指下连成如诗般的乐章。
钢琴曲的韵律优雅,富有诗意,是巴赫《第三号管弦乐组曲》的第二乐章主题。
秦宁曾学过一段时间乐器,恰好熟知这首巴赫乐曲。
他低头看了眼kiko,它输液后,一直趴着小憩,见秦宁垂头看它,抬头冲他「喵呜」一声。
秦宁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它下颚。
kiko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十分享受,看它精神恢復些微,秦宁不由鬆了口气。
这时,活动室的钢琴曲戛然停止。
秦宁奇怪地抬头,隔着透亮的玻璃窗,恰巧与一张精緻漂亮的脸对上。
那张脸很出挑,眸光冷漠,眉眼若雪,清冷得像一朵高岭之花。
他目光落在别处,并未跟秦宁直接对视,但依旧眸色锐利,神态冷淡,显得很乖觉。
「谁?」
对方问。
他彻底转过脸,秦宁一怔。
这个人,他见过。
是先前在绿植区遇见的眼盲青年。
他眼睛失明,听力却相当敏锐,在整首乐曲低音时,精准捕捉杂音,发现秦宁的方位。
秦宁怕对方误会,出声解释:「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碰巧路过,很抱歉打扰你弹琴。」
对方微微蹙眉,没接话。
秦宁又说:「我是二楼的病患,在这里住院。」
这时,对方忽而站起身,沉默几息,浅笑着说了一句话。
「小猫先生。」
秦宁:「?」
什么小猫先生?
他正疑惑对方怎么表情忽变。
青年摸索着拿起钢琴旁的盲人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窗边,唇角轻扬,眉眼带暖。
「是你。」
「我记得你的声音,你的猫叫kiko对么?」
他的声线温醇又柔和,如同那首悠扬如诗的钢琴曲般。
秦宁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就说:「是的。」
青年笑道:「果真是你。」
秦宁:「???」
青年解释:「那天忘记问名字,用这个暂时代称。」
说着,他倏然停住。
「小猫先生,你生病了?」
秦宁不明所以,「没有,怎么了?」
青年道:「你身上沾染着药水的气味。」
秦宁睨向猫包,恍然说:「应该是猫咪身上的药水味,它昨夜生病,去宠物医院输过液。」
青年关切问:「那它现在怎么样?」
秦宁说:「好很多。」
青年淡淡一笑,「小猫先生没生病就好。」
秦宁失笑,幸好绊倒青年的是猫,要是其他奇奇怪怪的宠物,他岂不是要多一个诡异的代称。
不敢想。
青年说:「还不知道你真名。」
秦宁答:「我叫秦宁。」
「嗯,好。」
青年浅笑,「我姓温,单名一个辞。」
秦宁一怔。
温……辞?
是他想的那个温辞么?
他迟疑的问:「是……哪个ci?」
「辞别的辞。」
秦宁:「……」
温辞察觉他呼吸微沉,很疑惑。
「怎么了?」
秦宁摇头,「没事。」
他直视温辞,心底有几分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