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冢上将是喻生的偶像,他看过一切关于尤冢上将的文献和相关历史事件记载,但对云屠说的这些信息一无所知。
「他同意了吗?」
「怎么可能?」云屠笑了起来,「大概因为他虽然是强者,但一直循规蹈矩从来没犯过错,才给了别人自己很好说话的错觉,他当然不会同意,就算是布雷星终极战略部传来的命令,只要他不愿意,也不会遵守。」
云屠神色黯了黯:「可是就在他反抗的那段时间,大概谎话说多了就会成真,他真的病了,一病不起,很严重。」
喻生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然后呢?」
「尤冢意识到,自己或许没有力气再跟那些人继续斗下去了,因为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和相关文件,尤冢接下来修养的日子并不好过,抽血化验,留存样本,他们还用了当时并不先进根本没有任何保障的新型技术,试图将异能从尤冢身上剥离开来,试图挪为他用。」
喻生简直不可置信,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些……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谁提起过。」
「因为知道的人很少。」云屠看起来平静得多:「现在说起来,经历过那一切,还活着的人,就只剩下我这个老头子了。」
喻生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紧紧的:「难道尤冢上将是被那些人害死的吗?」
「我不知道,尤冢告诉过我,他本来也是时日无多,所以那些研究,大概也只是加快了他生命逝去的进度。」云屠看着喻生:「也就是那最后一次见面,尤冢把那东西交给了我,让我想办法放在没有人知道,并且轻易动不到的地方。」
第74章
喻生气得浑身发抖:「如果……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是不是尤冢上将就不会……」
「那倒也未必。」云屠轻声说道:「尤冢那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否则也不会任人摆布,他告诉我,如果他的异能真的可以造福后人,他也希望不会受到太多硬性因素干扰。」
云屠嘆了口气:「事实上,这也是他妥协的唯一条件,他在人生中最后一段日子里愿意配合总研究院的研究,条件就是如果真的要将他的异能遗传到后辈身上,他希望挑人选这件事情上,能做到真正的公平。」
喻生很茫然:「这件事我也没有听说过。」
「没多少人知道。」云屠说起来云淡风轻,但眉宇间存在着对某些人的鄙夷:「喻生……你是叫喻生对吧?」
喻生忙不迭地连续点头,云屠微微一笑,扫去眉宇间的阴霾:「喻生,你知道吗?很多人做某些事的时候,知道自己是错的,但依然会去做,只不过做完以后会把真相藏起来,就像没做过一样。」
「没有公布……所以……他们并没有做到公平?」
「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不能胡说。」云屠深呼吸了一下:「至少现在看起来,真的被尤冢选中的人,确实是你没错。」
「我是误打误撞……」喻生有些怯懦地反驳。
「不,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碰巧,什么误打误撞,所有事情发生都有它的理由。」云屠打断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你自己不也说了么,之前误闯进去的那个医生,就因此受了伤,她证明了不是谁都能被尤冢选中。」
柏尔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有些坐不住了,老管家自顾自地去忙自己的事,没空理会他,柏尔起身查看墙上挂着的画像。
大多数都是风景画,越靠近中心位置就多了些人像,画中的人看起来很眼熟。
柏尔在喻生的系统界面还有他各种有的没有背景里见了许多次,这人也是他们今天来这里找云屠的唯一重要原因。
云屠和尤冢是好朋友,这谁都知道,但尤冢已经去世有两百年了,云屠家里几乎没有和家人的合照或者画像,却挂着最好朋友的画像,这正常吗?
柏尔站在最中间那幅画前面看了半晌,画里的两个人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行为举止亲密无间,互相搭着肩微笑着。
怪异感愈发强烈。
为什么是画像?云屠把这里装饰得简直像个老旧的博物馆,为什么他没有在这里挂上照片呢?
喻生听了云屠的话,有些坐立不安,「我冒昧问一句,既然您知道尤冢上将的这么多事,那为什么当初没有跟他成为搭檔呢?」
听到他的问题,云屠神色一滞,喻生睁大眼睛,两秒过后赶快闭上眼睛,诚惶诚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关闭这项功能。」
云屠放缓了呼吸微笑着回应他:「没事,嗯,就是那样的原因,因为你能感受到我的想法,所以应该知道,第一时间做出的回答是骗不了人的。」
「当然。」喻生深切地觉得抱歉。
云屠救场似的笑了笑:「目前除了我,还没有人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对吧?」
喻生点了点头,云屠继续说道:「其实你如果不愿意放弃你的搭檔,不如跟他谈谈,他看起来像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们之间隐瞒太多,反而是坏事。」
「……」
喻生有口难言,一言难尽。
「我不介意告诉他我的秘密,但我想,他一定很介意告诉我他的秘密,所以我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喻生默了默,「云屠先生,你能不能先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云屠笑了笑:「秘密?也罢。」他抬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这里面放的秘密已经很多了,也不多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