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是嫁给一位工作稳定的人,每天家务十五个小时以上,等熬到丈夫去世,就能得到人生中最后的短短几年的自由。
然后她又看向戴西西。
我要用她换来的命去过这样的人生吗?
「……」
过了好一会,千叶星不太确定的,用她此生最大的勇气道。
「我想……去学家政。」
一想到要和老师说话跟一群人在同空间里交谈并忍受别人的评头论足,千叶星简直眼前一黑。
她艰难道:「想去看看……不同的人的人生。」
想让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能配得上她正视的人。
贴在一旁的原田悄悄凑过来加入话题。他饿得不行,使劲憋着不去看戴西西身边那一圈食物。
「你觉得……」他没什么底气的问戴西西,「我适合干什么?」
戴西西有些懵。问她???
「呃……」她谨慎道,「您做您喜欢的事就好。」
「我没有喜欢的事,」他低落的垂下脑袋,「你喜欢什么?」
……难不成她喜欢什么他就去做么……戴西西觉得这样不太好。
没想好怎么委婉和他说,安藤一把摁住原田的头。
「自己去想你的事业,别啃老别宅家,身为一个人就去给我好好工作。」
履历光鲜哪怕性别受限也在职场上打拼出中层职位的安藤潇洒仰头。
「宅只会让自己的视野越来越小,人越来越猥琐。想被人尊敬、想变得人格完整、想成为优秀得能让自己喜欢……就别光是嘴上说说,给我拿出实际行动来。没错,先从你那拖延症开始改起。」
周围无数偷听者感到自己膝盖狠中了一箭。
胖胖的大叔谷口也蹲过来。
「如果能出去……」他畅望着,「希望能回去陪儿子打棒球,他的比赛我一直没能看,工作太忙了……假如有下次,我请假也一定要去。」
家庭主妇的金井女士也嘆了一口气:「我倒是没别的什么心愿,只想回去之后和出轨的老公打一架离婚。老娘忍够了。」
大家敬佩的望着她。
「啊啊不过这个年纪离婚也很吃亏,啧,服侍了他这么久,分不到多少钱……喂,千叶,」金井说,「你是哪儿的人?留个联繫方式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学家政。」
千叶星受宠若惊。
读大学的松尾晃来晃去,一语惊人。
「我出去之后,远山同学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原田炸毛:「餵你给我等等!」
安藤:「这种话可不是听听就能算的啊!」
千叶星:「远、远山同学不会同意的……应该不会!」
松尾想衝过来握戴西西的手,被金井啪一下打开。
「我家很有钱的,你想要什么都行。」
戴西西:「啊这……我不太差钱,谢谢您。」
松尾:「……啧。」
松尾:「也是,你这样的人,谁不会把钱送给你呢。」
戴西西:这倒没有,她的钱都是自力更生(打劫赌场)赚来的。
他们兴致勃勃的讨论今后的生活。
明明现在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明明这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只凭藉微弱的火光在寒冬取暖。
然而他们围在戴西西身周,为逐渐意识模糊的她撑出若无其事的快乐。
安藤极轻的推了一下戴西西。
「餵、你还没说你想做什么呢。」
戴西西因为这个动作醒了一下,一时又开始昏沉。
「是啊……」她说,「我想做什么……」
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身体凉得厉害。如果真的失血过多伤重而死,希望不要吓到大家……
她努力找回意识,眼前朦朦胧胧。
她原本是一个没什么欲/望和爱好的人,一天中打发时间多靠读书。
吃山珍或粗茶、穿锦衣或棉布都没什么区别。想和所爱的人在小小的房子里过一辈子,只要这就足够。
她的朋友现在不在此处,不必担忧祂为了自己付出什么代价实现愿望。
因而,戴西西能坦诚道。
「我的话……能再见到从前的同伴和朋友就好。」
千叶星抿嘴笑了一下。
「这样的事,出去就能做到啦。」
个高的壮汉也加入话题:「我外面的兄弟都很热情,大家要不留个联繫方式,出去之后请你们吃饭。」
「说什么呢,我请你们!」
他们讨论得正热闹,突然听见同样一道清澈的声音盪入大脑。
……
【——嗒。】
宛如一滴水自高处滴入深广的湖泊。
千叶星发间的髮饰「咻」的突然坠落至戴西西掌心中。
这朵透明雏菊璨然的、在昏黄的地下室中炫丽绽放,晶光熠熠。
整个房间因雏菊的剔透闪亮而显出光彩。
「什……什么?!!!」
众人张大嘴吃惊不已的看着这一幕。
庞大的魔力从千叶星的水雏菊中流转,大地微微震颤。
不属于任何人的清朗男音从宛如神话中的雏菊传出。
「嗨嗨!」
虚空的人影自雏菊中浮现。
如同奇蹟般——
冠位魔术师、王的引导者、花之魔术师,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现身于这窄小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