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死亡的六人,分别是弃权、自杀、死于人类之手、被找出后依照规则死亡。
这个游戏,除了一天只有一次活动外,是否不能直接杀死某人,只能在「规则」的束缚下进行?
但是,「它」又为什么「想要」杀她?魔力不够因而对鲜血和生命渴望……?
戴西西收回手指,慢慢的思考。
这里是被「母体」诞下的星球,依照当时崩溃后残留下来的魔力,在数千年前属于魔物的时代就已结束,哪怕真的在诅咒、怨念和鲜血中凝结成新的魔物,常理上来讲,它的力量也支持不了这个游戏的进程。
想想看这些能供一百人使用的水电食物和空气怎么可能凭空产生。同样的魔力全都拿去杀人倒是轻而易举,但假如要依照「首领」舍近求远的兴趣用游戏的方式,便会受到许多限制。
杀人应当是它在补充魔力,生命的血液里是少数快捷获得魔力的方式之一。
门的那面寂静无声,杀意穿透门扉刺骨而来。
戴西西再次看了一眼门扉,确认无法打开后,转身下楼查看一楼。
一楼没有发现其他魔物。地下室也没有。
魔物诞生的时间应当不长,这个时代空气和大地中的魔力近乎枯竭,很难补充魔力,六个人的性命不足以维持长时间的游戏,在那之前,「首领」或许会动用极端的手段来加快游戏的进程。
考虑接下去和龙崎商量一下后续,戴西西到厨房准备早饭。
她吃不了多少,从冰箱里翻出麵包生菜番茄和火腿准备做三明治,进厨房后发现已经有人在微露的晨光中站立。
是一位黑髮的少年,正在清洗蔬菜。
她记得他,很讨厌血腥味,她递给过他手帕,在其他人都逃离国王的白井时,只有他留下。
少年对戴西西道。
「抱歉,您要用厨房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飘在云端。
「是的,」戴西西说,「您用过早餐了吗?」
少年摇摇头。
戴西西找了一个离他最远的距离切麵包,洗干净生菜和番茄切片,拿不准他能不能吃蛋黄酱,于是只用两片麵包夹着蔬菜走过去递给他。
原本正准备做蔬菜沙拉(不放酱)的少年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被分到。
他接过后,戴西西洗剩下的生菜。
少年微微偏了偏头,他的黑髮比龙崎要短不少,在晨光里反射着如同钢铁的光泽。
「火腿……」他轻声道。
「我没有给您放,」戴西西有些疑惑,「……您可以吃肉吗?」
「嗯。」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您喜欢吃肉吗?」
「……不。」
戴西西等了他几秒,没有等到他的下一句话,低头继续切番茄。
身旁传来细微的声音,少年吃东西的动作很文雅,咀嚼和吞咽都很慢。
过了一会,戴西西听见他说。
「高里要。」
她回復道:「远山茜。」
高里要的视线转了过来,看了她片刻。
直到戴西西把四个番茄都切完,他还在想着什么。
戴西西没催他,看了一眼客厅的钟,又倒回冰箱拿了几个番茄继续切。
她的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模糊的不真实,厨房里响着一下一下的切菜声,灰尘像是光点一样漂浮在半空,番茄的清香逐渐瀰漫开。
高里要的手无意识的一下下摩挲着料理台。
某种沉甸甸的疑惑在他心中盘踞已久,他不认为自己能从她的身上得到答案。
但……或许是阳光太过静谧,宛如天启般降临的念头温柔推着他,让他同她说说话。
高里要低垂着头开口,视线偏移固定到地板上。
「远山同学……」
「什么?」
「你讨厌我吗。」
戴西西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问。
「不,当然没有。」
「您一直站在离我最远的地方,昨天也是这样。」他说。
「……那是因为,」戴西西道,「我身上有『诅咒』一类的东西,太靠近您,您会很不舒服的。」
高里要——泰麒,戴国的麒麟,是另一个世界中天帝创造出来的神圣的兽类。
麒麟是仁慈的生物,不可见血,沾上血腥会令他们虚弱至极,更别提吃肉,那等同于下毒谋杀他们。
刀剑们曾对戴西西说过,她身上有庞大的恶性诅咒。靠近高里要或许会让他受伤。
高里要轻微的偏头,显出淡淡的疑惑模样。
「……您身上没有会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他说话似的神态有种极浅的疏离感,仿佛与人世的联繫淡薄而纤细,轻易便可斩断。
「您被魔物缠上了吗?」
「我不太确定,应该没到魔物的地步,只是单纯的『诅咒』。」
至于缠上什么的……老实说以她在红土大陆和时之政府的做法,有诅咒真是太正常了。
高里要又问道。
「所以您认为……魔物是真的存在?」
「这栋房子里的话,确实存在。」
「您看得见?」
「我现在的身体没有魔力,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不过大概能感觉到。」譬如二楼那个莫名散发杀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