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皱眉忍着头晕,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垂眸瞧了一眼左手手背上扎着的针管。毫不犹豫,一把就将手背上的针管给拔掉了。
顾不上穿鞋,女人赤着双脚疾步出了病房。
「呃……」顾烨铭整个人当场愣住了,看了一眼仍在滴血的针管,不由地滑动了一下喉咙。
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虚线血迹,触目惊心。
「大姐!你慢点!等等我啊!」反应过来后,顾烨铭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也跟着大步出了病房。
如顾烨铭所言,手术后的穆柚言仍未醒来。
病床上,穆柚言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披散着一头被护士梳理地顺直的黑色长髮。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唇纹明显,一双浓密长睫如断翅的蝶翼栖息在眼睑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窗户下,月嫂正和抱着婴儿的护士说着话,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这位姓赵的月嫂是孟助理千挑万选的金牌月嫂,不单专业素质过硬,性格温柔又细心。
通过严格的层层筛选,赵月嫂才终于被这位神秘又有钱的僱主给选中。
今个儿一大早,赵月嫂突然接到僱主助理的电话,让马上准备一下去医院,说是孕妇提前生了。
半小时后,孟助理准时出现在了月嫂家的楼下,匆匆将月嫂给接到了医院。
月嫂站在护士面前,小声说道:「张护士,病人还没醒呢,瞧着她那唇都起皮了。这水也餵不进去,该怎么办才好啊?」
护士刚用小勺子给怀里的婴儿餵了奶粉,这会儿正将婴儿竖着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奶嗝。
「你用棉签沾点温水,多润一润病人的唇就好。」护士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面前的这位年轻月嫂。
「好办法!」月嫂欣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当顾简匆匆赶来时,正好看到月嫂正在用手里的棉签给穆柚言润着唇。
一手拿着根打湿了的棉签,一手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纸杯里盛了大半杯温水。
「我来。」顾简径直来到病床边,衝着月嫂开口道。
月嫂闻声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然后将手里的棉签和纸杯通通交到了女人手里。
「给您,顾总。」月嫂知道这人是谁,正是那位神秘又有钱的僱主,当初面试时见过一面。
随后赶来的顾烨铭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穆柚言,自知没自己什么事,便转身朝着窗户边走去,想着去看看自己那刚出生不久的小外甥女。
昨晚就匆匆看了一眼,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然而到目前为止,顾简更是连一眼也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女儿。
顾简接过棉签和纸杯,然后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用棉签沾了一下纸杯里的温水,然后用棉签轻轻润湿着穆柚言那干裂起皮的唇。
「咳咳!咳咳!」突然,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几声清晰的咳嗽声,正是病床上的穆柚言在咳嗽。
「呃……」顾简拿着棉签的手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满目期待地盯着病床上的穆柚言。
紧接着,穆柚言缓缓睁开了一双布着些许水雾的桃花眼。
先是环视了一圈病房,然后将目光轻落在了眼前的女人身上。
「言言,你醒了。」顾简喜极而泣,布满红血丝的双眸瞬间涌出眼泪,「太好了。」
穆柚言用满是狐疑的眼神看着女人,轻轻皱了皱眉,干裂的唇阖动了一下。
「你是谁?」
第52章
顾简一怔,长睫轻轻一颤。眉心轻拧,望着穆柚言探试着反问,「你不记得我是谁?」
「记不得。」穆柚言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顿了顿,看着女人反问道,「你认识我?」
「嗯。」顾简努力保持着镇静,轻点了点下颌。
说话的同时,顾简试图拉过穆柚言的手。却在刚碰上对方手背时,被穆柚言给一下子躲开了。
顾简那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后不得已收了回来,「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当然。」穆柚言皱眉,用些许奇怪的眼神看着女人,「我是穆柚言。」
「那孩子呢……你还记得吗?」顾简直言问道。
「孩子?」穆柚言反问,「什么孩子?」
「我们的孩子。」顾简道。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穆柚言微皱的眉皱得更紧了,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容,「我们俩都是女人,怎么可能有孩子。」
「那你还记得……你现在是谊华的艺人吗?」顾简继续问。
「当然,我签约谊华已经有一年了。」穆柚言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人,说道。
「这个大家都知道。」
「呃……」顾简静静地看着穆柚言,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接下来,穆柚言做了一系列的常规检查,包括心理测试。
给穆柚言做开颅手术的主任医生看着办公桌上的这一堆检查单,以及那一张心理测试单。
最后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结论:病人患上了罕见的选择性失忆症。
主任医生放下手里的检查单,看着办公桌对面的谊华总裁开了口:「从病人的脑ct来看,出血的位置刚好位于记忆神经周边,大量淤血压迫到了记忆神经。
虽然淤血已经被抽离了,可还是对记忆神经造成了暂时性的损伤。从病人的临床表现来看,病人是出现了记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