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熟络的人面前,她永远是内向沉静,懂事到讨人喜欢,温顺的像个江南女子透着丝古灵精怪的劲儿。
可其实私底下,她比那模样有攻击力多了。
倔强的驴子,狡黠的狐狸,啄人的弱鸡乃至会犬吠的狗,都能与之睥睨。
温律见过的女人太多,上至小孩下至颇有心计的贵妇,偏偏只有若若让他束手无策。
要是直接跟她剖析好坏,明面上干扰或是替她做出决定,即便是听了也不会照做,下一刻还要撸起袖子对着干。
这些年,表面上是放养陈若若,其实都是温律暗地引导操控,默默的陪伴,不让她走出舒适圈也适当的给她点甜头。
唯一甜过头的就是当年答应出国当志愿者这事。
温律心思缜密,颇有自己的一套行事作风,他先安抚道:「回不回国,都随你吧!」
面对这样出乎意料的结果,陈若若不确定的问了句:「你说什么?」
「没听清?」男人挑眉,「哦,那当我没说。」
若若立刻换上笑脸:「听到了听到了!你说回不回国都随我!」
「嗯。」他轻轻应声。
陈若若真没想到这位带着任务来坦桑的祖宗这么快就鬆了口,想必妈妈那边也不需要担心了,她又开始乐在其中。
男人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方向盘上,看似慵懒的眼睛实则谋有精明的亮光。
退一步着眼于大局,吞下一头鲸的方法,就是每次只咬一口。
想要让若若答应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要先满足她,然后再慢慢抽丝剥茧,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早已设好的包围圈。
不把工作与生活混为一谈的毛病还是改不掉,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利用。
凡事都留有一手是他在商战中的习惯,说好听点就是Plan B。看对方是什么人物就准备多少个Plan B,以不变应万变。
既然授命来坦桑,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邻居家的这个小朋友,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小镇上的电影院长满了爬山虎,两辆废旧的汽车停在石板路上,绿色路灯闪了几闪常亮了起来,不起眼的电话亭立于红色油漆刷的大门边。
「这看上去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陈若若讚嘆道。
温律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拍照吧。」
她侧头看他:「你就不怕我拿着手机跑路吗?」
「不怕。」温律如实回答,拿自身优势碾压小短腿,「你当地语言又不如我讲的好,这里也没有的士供你搭乘,非得跑路的话,你也逃不出我的视线范围。」
黄昏的微风掠过他的头髮,露出漂亮的额头,显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
「要不这样,你看你的电影,我玩我的手机,可不可?」
温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过分了昂。」
那对小虎牙不小心又露了出来,她嘻嘻一笑,仿佛得了便宜卖乖:「跟你开玩笑的,你大老远跑来找我,白来一趟也不行,我怎么也得儘儘地主之谊!今夜三陪,包您满意。」
她的嗓音不清脆,也不娇甜,宛如勾魂后的余音袅袅,刺破静谧流淌在心头,干净且轻盈。
温律短暂的抬了一下眼皮:「哪三陪?」他声音里原本没有太多感情,是随和的,没人会往挑逗的方向去想,可如今这么一问总觉得透着莫名的邪气。
陈若若听见温律这么说,眼神明显怔了怔,很快又抛之脑后,真诚的拍着胸脯:「陪吃、陪玩、陪*睡。」
「嗯哼?」
「正经三陪,陪你吃饭、陪你看电影,当然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都包我身上。」她意有所指,「至于最后一个,同房不同屋也算是陪*睡了。」
温律专心开车,不在理会打了鸡血的小朋友,只是薄唇边陷下一枚浅浅的、小小的、难以察觉的酒窝。
跟着温律进了电影院,在小站那里买了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这种配置几乎是所有来看电影的人都会入手的。
陈若若抱着零食在休息区等温律取电影票,拿到票后,她看了一眼就皱紧眉头:「《无往神迹》?!」
「好看。」
「大哥,你知道自己看了不下30遍吗?我都能背过里面名场面的台词了!」陈若若澄澈的美眸瞪着他,「我真佩服你,这都看不腻。」
「为什么会腻?」
「行行行,不腻不腻,反正今天你说了算。」也不是投降,而是不好意思不看,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回国,得纵着这祖宗,别再出什么么蛾子。
至于这个被温律看了30来遍的电影,主要就是讲了末日来临,地球上的人类所剩无几,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之下倖存者沾染了一种病毒,这种病毒代号为「S」专门寄生在脑内吸食人类的情感,动情之人会产生异变的行为。
为了抵抗这种病毒,男主把自己和女儿训练成了没有感情的杀手,除了保障自身安全,也会专门去肃清异变者。
可是他的女儿终究抵挡不住演化的情绪与感觉成为了该杀的异类。
仅剩的杀手团准备击杀男主女儿的时候,被男主反杀,为了让女儿活下去,他选择杀光了所有的人。
最后一幕,男主赤着血红的双眼,皮肤透明到吓人,他立于血泊与尸骸之上,怀里抱着他仅仅只有10岁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