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云策听说是杀俘事件,心情更为放鬆,看着王朴苦瓜脸,故意道:「自高平之战起,陛下再三下令不准杀降卒,曹将军擅杀八百降卒,出手也过于凶狠,若陛下追究起来,也算得上一件大罪。」
看着王朴紧绷绷的脸皮又开始皱成一堆,侯云策紧接着话锋一转,道:「曹将军素来治军有方,为何会做出此事,想来必有道理,现在不宜对此事做出结论,只有等到陛下来做决定。」
王朴愁眉苦脸地道:「曹翰枢密院北面房令,出现这种事,我作为枢密使难辞其咎。」
侯云策心知王朴极受陛下重用,否则也不会被任命为东京留守,就道:「王枢密使是陛下亲任的东京留守,责任重大,稳定是此时压倒一切的大事,杀俘之事和帝都稳定相比只能算是一件小事,枢密使不必过急,陛下回到大梁之后,自然会处理此事。」
王朴故作恍然大悟状,「侯相的意思是暂且不处理此事,放一放再说。」
王朴是林荣的枢密使,又能写出《平边策》,自然不是无能之辈,王朴急急忙忙找侯云策问计,醉翁之计并不在酒,更重要的是要和侯云策形成共识,达成某种谅解。
侯云策是明白人,心有灵犀自然一点就通,看着王朴一本正经地表演,很配合地道:「正是此意。」
侯云策的思路和王朴基本一致,王朴放下心来,诚恳地道:「若陛下亲征之时侯相在大梁,定然由侯相担任东京留守,现在陛下已经下旨,在下只有勉为其难,还望侯相多多支持。」
侯云策没有接过这个话题,淡淡一笑道:「曹翰将军回城没有,若回来,先可令其在宅院中闭门思过,这种必要地姿态还是很需要,你、我可暗中去看望他。」
(第二百三十一章)
第232章 春兰墓
窗棂稍稍有些发白,秋菊就睁开了眼睛,郎君仍在睡梦中。想到昨夜疯狂,秋菊禁不住心中一热。侯云策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一时没有弄清楚这是在什么地方,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在秋菊小屋。
秋菊知道郎君有晨练的习惯,赶紧起身道:「郎君,你别动,我去给你取短衣。」
地龙烧了一晚上,屋内早已温暖如春,秋菊看到光线却还朦朦胧胧,就为侯云策取来短衣裤,随后坐在床边盘着头髮。侯云策舒适的躺在床上,想到初到中原时的事,暗自感嘆,问道:「春兰是什么时候得病?」
秋菊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道:「她一直忧虑,前年得了病,赵娘子请来太医,都没有能够治好。」
侯云策道:「病故之后,为什么不给我来信?」
秋菊道:「郎君在领军和胡人大战,这时切不可用这些家事影响郎君。」
侯云策道:「这是赵娘子的意思吧?」
秋菊道:「这是春兰临终前的叮嘱。」
侯云策沉默良久,道:「今天到春兰墓前去上个香。」他又问道:「赵娘子平日对你如何?」
秋菊道:「赵娘子是好人,她常常带着宗林到这里,让两个小孩子在一起玩耍。春兰的墓地在城外,距离天静寺不太远,这也是赵娘子选的,据说风水好。」
侯云策是外来户,没有祖地,问道:「地是谁的?」
秋菊道:「而且春兰无后,所以赵娘子就在天清寺找了一块地,将春兰安葬于此。是赵氏族人之地,应该是支系族人。」
晨练结束之后,侯云策又在秋菊小院用了早餐,这才穿着青色圆领衫走出秋菊小院,此时已是巳时。
大梁侯府占地甚宽,比灵州侯府大好几倍,和沧州侯府相差不远。赵英心细,特意在主院隔壁为侯云策准备了一个单独小院。里面有寑室、会客室还有书房,平日里心腹参军封沙、亲卫林中虎两人就居住于此。
封沙在灵州之时。每天都要处理大量公文,现在回到灵州,閒着没有事做,这种日子只过了三天,忙惯了的封沙已经感觉度日如年。好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有事情可做了。看见侯相过来,精神抖擞地道:「孟掌柜等候多时了?」
孟殊已经留上一缕鬍鬚,头戴一顶黑色小帽,言行举止极为沉稳,完全不似一个未满三十的年轻人,见到侯云策进来,立刻站起敬了一个军礼。
侯云策取过一柄黑色的短刀,棕色麻线细细缠在刀柄处,整柄刀看上去朴实无华,「这柄短刀出自窦田之手,是他在灵州最得意的一把短刀,刀名叫做飞虎,此刀就当作送给侄儿地礼物吧。」
在大林朝军中有一个习俗,凡是军中将领添了男丁,主将都要送一把好刀给新生男丁,代表着大林朝又增添了一名勇敢的男子汉,孟殊儿子出生已有两月,侯云策特意选了一柄短刀作为礼物。
短刀刀刃并无任何特异之处,甚至比一般的侯家刀还要暗淡些,侯云策取过来一枝粗粗的毛笔,用短刀一割,毛笔桿应声而断。
孟殊禁不住道:「好刀。」
「这柄刀和飞龙刀是一对,长刀为飞龙,短刀为飞虎,均是窦田得意之作,普天之下,只有两柄,恐怕难以仿製。」
孟殊也没有推辞,拱手道:「下官替犬子谢过节度使。」
两人坐下说了些閒话,孟殊取出几张纸,恭敬地道:「我手中有两件事情,须向云帅禀报。」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