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邑全身骤地一僵。
顾晞仿佛毫无所察似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巧笑嫣然:「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仿佛就是我经历过的事情,你说是不是,四皇子?」
柳邑眸光深沉:「嗯。」
「嗯?」
「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嗯』一声就完了?」顾晞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瞪大双眼,两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对柳邑这种渣男行径表示深切的痛斥。
「说,为什么我后来回去找你你不在了?」
「你回去……找过我?」柳邑声音僵硬,表情难以置信。
「哼,你以为呢,不负责任的臭男人。」
顾晞越想越气,狠狠一巴掌拍了过去,却被柳邑半路截胡,再次抱了满怀,只是这次却不像刚才那般温柔,而是用力到颤抖,仿佛生怕顾晞跑了似的。
「对不起……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怎么都找不到,还以为……还以为你死了」
最后一声几乎是带着哽咽的。
顾晞愣住了,半晌才轻轻拍了拍柳邑的肩。
「算啦。」她轻声道。
「原谅你了。」
第39章 想不出标题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吃醋?」
顾晞和柳邑坐在屋顶处观赏着冥界的风景, 她慵懒的靠在柳邑身上,伸了个懒腰,不修边幅。
后者看着她伸展时露出的雪白脖颈, 眼神幽深。
「嗯, 为什么?」
她笑而不语, 突然扭头问道:「你还记得, 淑妃娘娘进宫前的姓氏吗?」
柳邑瞳孔骤然一缩。
顾晞顿了顿,终究还是开口替他说出了答案:「淑妃苏氏, 入宫前被当朝苏大学士收作义女,改苏姓,原名……杜清怡。」
……
四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仿佛眨眼之间,中元节就要到了。
顾晞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 便也到了与杜夫人辞行的时候。
那日过后,柳邑对杜夫人的态度便有了不小的改变, 变得温和了许多,甚至还会主动与她交谈,只是显得有些僵硬,但就这一点点的改变也让杜夫人十分受宠若惊, 心情一直都相当不错。
他俩提出辞行之时, 杜夫人稍稍愣了一下,才有些感慨的开了口:「四个月,过的可真快。」
「这是我托人拿到的鬼门关地形图,你们拿着, 虽然并不完全详细, 但也多少能有些帮助。」
柳邑伸出手,郑重的收下了杜夫人递来的羊皮纸, 对方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道:「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过逞强。」
柳邑默默点头,杜夫人知道他这是放在心上了,欣慰的笑了笑,侧眸望向了顾晞:「小晞,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一同到了房内,却谁都没有开口。
半晌,终于还是顾晞打破了沉默:「冥界的这些日子,我也见过了不少鬼魂,他们或是为挚爱,或是为亲人,好友,从而选择了再这里滞留,却不知夫人是为了什么?」
「我啊……」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集聚的停留在空中,微微愣神:「我一直……对不起一个人。」
「其实人死之后,若有佛道高深之人作法,魂魄是可以停留七天的。」
「那七天,我一直守着他,亲耳听到他被人骂作不祥,亲眼看到他被他的生身父亲扔进宫中最偏僻破烂的一个小别院,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才刚刚出生,皇上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说到这里,杜夫人的声音几乎是怨恨的,但她很快收了回去,对着顾晞歉意的笑了笑。
顾晞摇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讲,内心心疼的紧。
这些事情她其实有听宫人们细碎提过,却还是第一次这样系统的听人讲起。
「皇上到底是不敢担上弒子的罪名,给他派了个奶娘,可这奶娘却是……」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却是个本该被处以死刑的死囚!」
「那奶娘此前就已精神失常,在哺乳之时对他更是时有打骂,我却只能在一旁观看,什么都做不了。」
顾晞心头一紧,拳头紧握:「竟是如此过分!」
杜夫人微微闭上眼,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轻轻嘆息。
「罢了,都过去了。」
女子苦笑着摇摇头:「其实,我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冥界,接引鬼魂,也曾接到过当年的些许故人,便央求他们画下邑儿的画像,聊表慰藉,他长大了,还成了举世无双的天才,我这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顾晞侧头看向杜夫人,杜夫人闻言睁开了眼,从这个角度望去,她简直美的惊心动魄。
瞧着顾晞绝美的容颜,杜夫人越看越觉得心中欢喜的紧,语气便也不由自主的温柔了许多,眼中带着些许慈祥:「执念已了,自是投胎转世。」
这个答案虽为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顾晞便点了点头,怅然苦笑:「这样也好。」
「顾姑娘。」杜夫人看向她的眼睛温暖而又祥和,又带着几分託付重任的郑重:「他一个人,其实很寂寞的。」
良久,顾晞才肃然点头:「我明白的。」
……
离开之后,柳邑纠结了足有一炷香之久,才忍不住问向顾晞:「她同你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