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昀柊配合地走近。宴厅是严格按照古礼规制布置的,薛越坐在仅次于太子之下的高位,离他还有一段阶梯。他沿着阶梯上去,脚步放得很慢,一直听不到喊停。
终于,他走到薛越面前了,犹豫着道:「殿下……啊——」
猝不及防地,他被拉进了怀里,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
四目相对,清清冷冷的香味窜入鼻孔,松珀香。
心臟微缩,他又走神了,对方念完了台词都没发现,直到腰上被轻轻掐了一下。
「你怕了?」那人唇角笑意盈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暧昧。
阮昀柊猛地记起台词,摆出摇晃害怕的深情,「殿、殿下,饶了我吧……」
话一出口,下巴上的手收紧了几分。他看到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深沉了几分,缓缓靠近,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唇瓣。
世界暂停了一瞬。
「好,卡——」夏湛惊喜得站起来,「这不挺会演的吗?还洁癖。」
周围配合当背景的鬆懈下去,阮昀柊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手用力推开,「你敢亲我?不想混了?」
薛越被他推得歪倒,呆呆地眨眼,「对不起哥哥,我好像记错剧本了。」
动静不小,所有人都被吸引。阮昀柊彻底怒了,几步衝到夏湛面前,「刚刚那段,剪掉!」
「为什么?」夏湛抱着手,「亲都亲了,剪掉岂不是更亏?」
无法反驳,又无法反驳!
他深吸气,狠狠瞪了一眼,甩袖离去。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一齐把目光投向罪魁祸首。
薛越还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脑袋垂下,轻轻抚过双唇。手指经过的一瞬,一缕得逞的笑稍纵即逝。
天气越来越热了,阮昀柊衝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撑在洗手台,捧了捧凉水浇在脸上。
脸颊火辣辣地烧,不知是热的还是被信息素撩的,燥热感从腹部腾起,猛火一样烧遍全身。
太意外了,太过分了,刚刚那可是他的初吻!不是荧幕初吻,是人生的初吻!
他继续捧起凉水往脸上浇,戏服长长的袖子全被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腕上,那里套着一隻黑色的发圈。他找着了发泄对象,恶狠狠扯下来,一把甩到地上,用力踩上去,而后倏地僵住。
门口有个人,满脸忐忑和紧张,「哥哥,你没事吧?你哭了吗?」
阮昀柊唰地地站直,表情迅速变冷,脸颊两团绯红却出卖他。
见他不说话,薛越小心地走到面前,像认错小孩一样埋下头,「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看到哥哥那副表情,不知道怎么,等回过神就亲上去了。」
他气得声音发抖,「不是说记错剧本吗?你跟我闹呢?」他冷笑,「你知道我是谁吧?知道我最不喜欢被人碰吧?不想继续在圈里混了?」
薛越顿了顿,眼神变得无辜。
阮昀柊真的气炸了,绕开准备走。薛越突然一晃身,挡在了前面,「阮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动作十分突然,他走得快,啪地撞进了怀里。
满怀松珀香,比刚才闻到的还要清晰强烈。阮昀柊连忙弹出来,脸上已经烫得不行,坚持住最后的体面,扬起下巴说:「我每天见的人多得数不过来,为什么要单独记得你?」
第2章 名片
洗手间只剩薛越,一滴水从关闭的水龙头坠下,滴答声清晰入耳。
他注意到被遗弃的发圈,走近弯腰拾起,放到水下冲洗干净,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再回到拍摄现场,剧组因为阮昀柊发飙离开各个人心惶惶,见到他过来,眼神各异。
一个小个子beta跑过来,「越哥,怎么样?我们不会要糊了吧?」
他的助理,方木木。
薛越张开手掌,挡住直射的阳光,「怎么就要糊了?」
方木木急得原地跳脚,「你不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你说阮昀柊?」
「原来你知道啊!知道还这么轻鬆?阮总原谅你了?」
薛越想起最后那句无情话语,略微失落,「没,他好像记恨上我了。」
听完这句,方木木整张脸迅速变白,嘴唇僵硬地开始念叨,「完了,我们完了,好不容易走好运要红了,这下全完了……」
完了,薛越心想,方木头疯了。
圈里没人不知道阮昀柊的名字,亚太地区最大娱乐公司MYU的总裁,圈内资源被他垄断大半。无奈的是,他家里背景相当厉害,祖上三代都为军方效力,父亲是前陆军司令,据说小他几岁的弟弟,已经破格提拔为陆军上校。
知道他要来客串,剧组不少人幻想着趁机献献殷勤,结果因为一个吻发飙走人了。
「越哥,你拍戏从来不会出错的,今天夏导还特意提醒你了,阮总有洁癖不给人碰的,捏个下巴是极限了,你怎么敢亲他的啊?」
「洁癖?」确实是个不错的藉口,但他知道的,两年前就知道,阮昀柊的弱点,真正不让人碰的原因。
蔷薇花香的信息素,好怀念啊。
拍摄还要继续,当日工作结束,太阳西斜进地平线,高温终于降下去几度。
作为男二,薛越姑且有间独立的休息室,刚披上衬衫,身后的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