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薛礼微微垂着头,而后见虞岁转身要走,他又伸出手拉住了她,眼神有些闪躲,极小声地说,「能不能不要拉黑我?」
这下换成虞岁脸红了,她想起了之前,薛礼隔三差五就约她出去吃饭,她每每找理由拒绝,他却锲而不舍,最后理由用完了,虞岁干脆就把他的电话给拉黑了。
「好。」虞岁答应了他。
重获自由的薛礼依旧想约虞岁出去,被虞岁黄牌警告了几次后收敛多了,只在每个周末发来消息问她在忙什么,可否赏个脸出去吃顿便饭。
平心而论,薛礼为人还不错,素质高,能力强,体贴周到不说,还长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清秀书生相,按李艺宵的话来说,是适合结婚的不二之选。
可虞岁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宋祁川于她而言是植入骨血的感情,她的心中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虽然她到底在期待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可十年来的牵绊太深,她总觉得自己和宋祁川之间还没有结束。
十二月初是虞岁的生日。
这是个好日子,对她来说,只要有理由想念宋祁川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从睁开眼睛的那一秒开始,她的心中就充斥着一个衝动。
给宋祁川发消息,约他出来谈谈,至于谈什么,她觉得什么都可以。
虞岁可以道歉,可以认错,可以和宋祁川保证绝不再犯,她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尊严和羞耻心了,想要回到宋祁川身边,这份迫切超越了一切。
「晚上七点,云顿餐厅,我想跟你谈谈。」她编辑了一个小时,只发出了这一行。
虞岁终于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了,她从来就没真正相信过宋祁川会跟她一刀两断,老天爷既然把他带进她的生活,这份神祗又怎会轻易消失?
那一天格外漫长,虞岁也恢復了久违的好心情。
虽然宋祁川没有回覆她,可她知道,每年生日,宋祁川都不会缺席的。
下班之前,她去了一趟摄影棚,化妆师小姐姐和虞岁很熟,友情赞助了她一副干净的妆面,大地色眼影,橘金腮红和奶茶色唇釉,虞岁照了照镜子,是温婉乖巧的邻家妹妹妆没错了。
她满心欢喜地去了餐厅,可她从六点半一直等到八点,宋祁川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虞岁的热情渐渐凉了下去,宋祁川几乎从不迟到,他没来,就说明不管你等多久,他都不会来了。
她起身失魂落魄地去结帐,却在走廊上碰到了一个她最不想碰到的人。
魏蔚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上下审视了她一遍,「这么巧,等谁呢?」
虞岁没理她,魏蔚不依不饶地凑上来,「不会是在等我哥吧?」
虞岁绕过她离开,刚走到楼梯口,魏蔚像是好戏没看够似的,又追上来说,「你不知道吗?我哥今天去参加韩霜姐姐的生日宴了,就是那个韩氏电科的千金,爷爷一直属意让她做孙媳妇儿来着,人家长得好看,工作又有能力,我哥终于聪明了一回,总算分得清什么是真货,什么是赝品。」
魏蔚拨着刚做的指甲笑嘻嘻地说个没完没了,虞岁终于回过头看她,眼神中挂着凉意,「你说够了吗?韩霜是谁关我什么事?你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怎么不见人家生日宴邀请你?」
「你——」魏蔚脸色一白,瞪了她许久,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又笑出了声,「算了,看你可怜,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虞岁转身要走,她又在身后大声说了一句,「当初我哥为什么会捡到你——」
如她所料,虞岁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神色紧绷,「你什么意思?」
魏蔚嘲弄地笑了笑,「他把你从那个破旧的小山村里捞出来,还给了你从前你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你就没怀疑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
「我哥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叫佟素。」魏蔚说到这里,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她很优秀,他们俩感情很好,甚至说好了毕业就结婚。」
虞岁麻木地听着,她过去从未想过,关于宋祁川讳莫如深的过往,她会从魏蔚的嘴里听到。
「只可惜她后来意外去世了,说到那场意外,你也很清楚的,就是十年前发生在那座小山村的山洪,你失去了家人,我哥也是,他的女朋友就是在那场意外中去世的。」
虞岁站在下级台阶上,心中已经有了强烈的不安,明知这是魏蔚没安好心,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红着眼,怔怔地问,「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去偏远山村支教的女大学生,怎么,你没见过她吗?」魏蔚勾着讥讽的笑,「那种穷乡僻壤,学校里应该也没几个正经老师吧?仔细想想,说不定你还见过她呢。」
虞岁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魏蔚满意地看着,心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不少,「人家心善,去世前打电话跟我哥说过那里的教育水平,听说有的女孩子连书都读不上呢。不知道你是不是这种情况,不过我想,当初我哥把你带回来也是看你可怜,至于这份怜悯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看在谁的面子上,我不说,你自己应该也清楚。」
魏蔚说完,又居高临下地看了好一会儿,此刻的虞岁仿佛是她的俘虏,她的悲伤和痛苦就是她的战利品,魏蔚静静地站在那里笑了会儿,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