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会所老闆?」
覃榭舟点点头,「是啊。」
「这位小姐是你的员工?」
「不是,真不是。」虞岁已经解释得累了,「警察叔叔,我真不是做那一行的。」
薛礼尴尬地咳了声,看向覃榭舟,「你朋友?」
表情非常不解。
覃榭舟跟薛礼不太熟,只不过宋祁川最近和他走得近,他连带着也就认识了,但眼下这个场景吧,想解释也解释不明白,他只能含糊说了句,「我妹妹。」
薛礼点了点头,可刚刚问过任復的那位警察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众人,慢悠悠地开口,「任先生说,他和虞小姐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你们口供不一致,现在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是强.奸,而你的会所也存在着淫.秽产业的嫌疑,所以现在暂时不能让你们离开。」
虞岁听这话,嘆息一声,肩垮了下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呢?」薛礼问。
「等我们调取监控的同事回来。」警察叔叔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耐心等着吧。」
虞岁苦哈哈地看了李艺宵一眼,李艺宵也满眼无奈,只能怒气冲冲地锤了覃榭舟一拳,「你这交得什么垃圾朋友?岁岁今天要是出事了,你怎么跟宋祁川交代!」
提到宋祁川,虞岁眼神一亮,连忙看向覃榭舟,「他人呢?」
「这儿呢。」
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宋祁川大步走了进来,寺维紧随其后,掏出一块硬碟放在警察叔叔的办公桌上。
「监控在这里。」宋祁川气场全开,在警察出声询问之前介绍自己,指着覃榭舟和薛礼说,「他们是我的朋友。」
片刻后回头,目光沉沉地看向虞岁,补充了一句,「她是我妹妹。」
虞岁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嘴角,胸膛里刚涌起的那几分安心顷刻化作利剑,捅向了她的心窝。
妹妹。
这是宋祁川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银河。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她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李艺宵不动声色地托着她的胳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眼神杀杀宋祁川冷漠的背影。
「任復那小子怎么办?」覃榭舟心有点虚,「要不找点关係多关他一阵子?」
「没用的。」宋祁川从兜里摸出一支烟,「人家也有关係。」
「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放了他?」
「早放他出来,也好。」覃榭舟帮他点了火,跳动的火光闪烁,映照着宋祁川的脸色冰冷一片。
薛礼走得慢,始终保持着虞岁左侧不远不近的位置。
刚刚听说虞岁是宋祁川的妹妹时,他的心情很复杂,浮上心头更明显的是开心。其实晚上在包厢,虞岁刚一进来,不止任復一个人注意到了她,薛礼的眼神也自始至终没从她身上下来过。
李艺宵也注意到了薛礼,几步路的功夫,他已经偷看虞岁好几眼了。
李艺宵看得惊奇,偏头打量虞岁,见她眼神木然,神情悲怆,又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丫头也算是直男斩了。
可是偏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还是棵不解风情狠心无比的歪脖子树。
几人走到车前,覃榭舟想赶紧溜之大吉,就招呼李艺宵上车,「走,送你回家。」
李艺宵担心地看一眼虞岁,虞岁回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
「我?」虞岁看一眼不远处和薛礼说话的宋祁川,虽然眼神里倦意明显,但还是勾唇笑了笑,「我得把计划实施完啊,不能半途而废。」
李艺宵知道她有了打算,拍拍她的手,「不开心就打电话给我。」
李艺宵和覃榭舟走了,薛礼也要离开了。
临行前,他看了虞岁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虞岁表情冷淡,眼里的拒绝之意十分明显,薛礼只和宋祁川道了别,然后上车走了。
宋祁川的车停在一盏路灯下,他走到车旁,回头想招呼虞岁过去,一转身,发现她还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早就认出我了吧?」虞岁开口问。
其实当她隔着一条门缝看见宋祁川的时候,她就这么怀疑了。连只有一面之缘的薛礼都能第一时间认出她,更何况是心思缜密,又和她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宋祁川。
她有了这个疑虑之后,心就开始慌了起来,但真正确定还是刚刚他走进派出所的那一刻。虞岁出事,覃榭舟绝对不敢告诉他,而他不但知道了这件事,还带着监控有备而来,看到虞岁那一副失.足妇女的打扮,脸上也没有丝毫讶异。
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不过来救我?」
路灯下的宋祁川长身玉立,他表情冷肃,眼神里悲喜不明,「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出事。」
「为什么?」虞岁漫不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因为你信任薛礼吗?看到他过来了,不想打扰他英雄救美?」
宋祁川眼神微滞,下意识呢喃了一句,「岁岁......」
虞岁一步一步朝他走,走得缓慢,却异常坚定,「我去巴黎之前,你对我说不要随随便便找个人谈恋爱,是因为你已经帮我物色好了合适的交往对象,对吗?」
「是我自己会错意,自作多情了。」虞岁停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脚步像灌了铅,往前再多走一步就能体会到钻心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