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当了四年的非人类,感觉比较灵吧。」
越祈看着调查结果上最终显示的几个人,而其中就有那个双眼晶亮的女孩的照片,闭眼自嘲。
「好像有什么人把这件事的线索全都抹去了,恐怕还要一天时间才能确定到到底哪一个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李叔自责。
「帮我订一张去美国的机票。」
他看着调查资料上那个女孩的信息,声音藏着压抑的急切。
「可是,我们还没确定。」
「越快越好。」
「.....」李叔有些无奈,「那原蔚蔚....?」
「....她最想要什么,就让她失去什么。」半响后越祈声音淡淡,「加倍。」
只是让她加倍归还不属于她的东西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
就像是他一样,做错了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
回忆结束,越祈看着关机的手机,眼睫投下一片阴翳。
「再等女朋友的简讯?」中年男人笑笑。
他本不是一个爱搭话的性格,但看着旁边一身笔挺西装,但是浑身泛着冷意的年轻人不知怎么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口了,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不是,我再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越祈唇角微抿,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犹豫了下还是关了手机。
「哦?和女朋友吵架了?」中年男人打趣。
「没有。」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急忙的赶过去能做什么,难道是祈求她的原谅吗?
嗤,他都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到机场了。
想起那双亮晶晶的眼,越祈唇角抿直。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降到一定高度时忽然颠簸异常,机身不断的晃动弄得人心惶惶。
砰的一声,后面机翼出竟然开始冒起烟。
「啊,冒烟了。」客舱中不知谁喊了句,乘客一片慌张哭泣。
「不会是要死了吧?」
「飞机出现一点小事故,请各位乘客做好迫降准备,飞机即将迫降。」广播里,空姐的声音带着颤抖断续传来。
片刻,客舱里一片的狼藉,所有行李都砸落了下来。
机舱内哭声一片。
这是一场到不了目的地的旅途,像是被诅咒一样,他唇角绷紧,有些自嘲。
越祈和他身旁的中年男人依旧安静坐在座位上,和周围呼天抢地的人格格不入。
空姐颤颤巍巍的给每个人都发了纸笔,让大家写好遗书,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
「幸亏我早就经处理好了家里的事,这样就算只剩媛媛一个人我也能走也能安心些。」
中年男人微微看着白纸嘆口气,带着从容,「我女儿今年就要毕业了,我这次去就是为了接她回国,这么久才去接她回来不知道她会不会怨我。」
「我想您女儿一定会理解的。」越祈淡淡道。
「你没有什么想写的吗?」中年男人好奇的看着一脸淡定的越祈。
「没有。」越祈垂眸犹豫片刻,将巴掌大的白纸揉成一团,「我怕......会打扰到她。」
中年男人深深嘆口气,随即转移话题,「这是我女儿小时候的照片,自从她长大了就不愿意让我照了,就这张还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好看吧。」
像是个炫耀孩子的父母,中年男人眼角的皱纹弯起,从随身钱包中拿出一张照片给越祈看,显得很开心。
照片中,一个白糰子般粉嫩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怀中抱着一阵奶黄色脖颈上带着粉色颈圈的大黄狗,笑的一脸开心。
「这....是您的女儿?」
越祈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淡定,慌忙从男人手中接过照片。
梦中那个女孩的脸渐渐清晰,他声音沙哑错愕,「她....叫什么?」
「莫媛。」中年男人平素冷硬的脸上此时充满笑意,显得很是自豪,「好听吧,是我妻子取的名字。」
「......莫媛?」
越祈怔怔的握紧手中的照片,指骨泛白。
下一刻,失重感传来。
当飞机撞向大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的瞬间,越祈将手中握的有些发皱的照片贴身安放在胸口,默默闭上了眼睛。
幸好,他还有这张照片。
*****
航空公司前台。
这是最近社会关注度最大的一起空难事件,就连几家电视台都早早等在大厅,采访着这些失去亲人后伤心感人的画面。
莫媛拒绝了采访,一个人安静的站在角落。
她红着眼,浑浑噩噩的一件件查看父亲的遗物。
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啜泣声,麻木的签署着一份份不知道是什么的协议。
据说这次空难能赔付180多万。
180万一个人。
莫媛扯了扯唇角。
「这张照片不是我儿子的遗物,是不是弄混了?」
身旁一身黑色连衣裙,带着纱网帽的女人被一个年轻男人搀扶着,手中拿着一张保存完好的照片,声音沙哑询问。
「啊?不好意思,我看看。」工作人员打开电脑开始查询。
莫媛垂眸放下笔,抱着父亲仅剩下的遗物准备离开,经过那个女人时,不经意看到了女人手中的照片。
她脚步顿住,忽然焦急上前,一把抢下那张熟悉的照片细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