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着,也可能是都活着,也可能到死都死在一起。还是那句话,我爱你,杰克,我给你处决我的权力。
他又拿起了那把金色的左轮手/枪,递给杰克,入手冰凉而沉重,枪托上的浮雕花纹倒映着两个人扭曲的脸孔,两张完全一样的脸。金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隔空对视,两盏幽幽的鬼火烧进彼此的心中。
当你下定决心的时候,用它对我的脑袋开枪。小丑抚摸着枪托和杰克的手指。
杰克打开弹夹:子弹有两发。
一发给我,一发给你。我们公平分配,人人有份。
你的意思是,在我杀了人,彻底成为你之前,自杀?
是的,这就是伟大英雄的悲剧所在,如果你足够伟大,你就会在杀了我之后,对自己开枪,阻止下一个小丑的出现,我愿意跟你一起坠入地狱。如果你不够伟大,不愿意为我而死,那么就是我赢了,小丑永远活在世上。屠龙者终将为龙。小丑直视他,也许你会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我犯了这么多罪,死了却要你给我陪葬。但是,这就是我为什么把枪给你的原因。如果你想要彻底杀死我,就要有你跟我同归于尽的觉悟。哥谭有很多人,他们有这个决心,但从没有人走到我面前。只要你下定了决心,我帮你略过一切艰难险阻。随时欢迎你对我开枪,我们一起去地狱。
杰克凝视着那把左轮手/枪:为什么我杀了人,就会成为你
小丑贴近他,几乎把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你不是觉察**吗?当你对那个开膛手开枪的时候,你感觉到的是快乐。要不是系统设限为你刹车,你第一时间就打爆了他的头。就像人碰一下毒/品就一辈子戒不掉,有些人天生喜欢施加暴力使别人痛苦。暴/力和犯/罪是他们的毒/品,他们童年尿床、放火、残杀动物,成年了随意伤害、虐待别人,把人送去做肥皂,很不幸,你是那种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你自己也知道。
一瞬间,杰克眼前闪过午餐斑斓的影像,似乎是一个突兀的梦。梦中,他躺在病床上,拘束用的皮带绕过床沿,将他死死固定住。他看向雪白的天花板,忽而转过头,床沿坐着一个人,他的影子将杰克笼罩。杰克分不清他到底是谁,他又像是他的心理医生又像是父亲,最后那个模糊的男人呼唤他:杰克,你的邻居传言你对你的妻子家庭暴力,这是真的吗?
杰克听见从他的喉咙里传来的声音:不是我没有打过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男人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杰克,你的父亲指控你杀死了你的母亲,这是真的吗?
杰克听见自己在吸气,一口一口地用力吸气,吸到肋骨都抽痛了起来:没有,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什么?
火,火焰世界都烧起来了,我站在火焰面前,听见了那个声音。杰克盯着天花板,火焰的声音
火焰燃烧的声音?
不是,是是杰克剧烈地颤抖起来,好像吐出那一句话是非人的折磨,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是笑声。
第33章
他从昏沉的梦中醒来, 绽放的玫瑰挤进眼帘,像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白色的豌豆花顺着荆棘藤攀爬, 不知名的野草从栅栏的缝隙间探出头来, 缀满了晶莹的露水,在馥郁的晚风中轻轻摇晃, 撩拨着过路人的脚步。
银白色的月光如水波般荡漾, 被雕花的花架切碎, 深蓝的天空含着湿淋淋的水气,呈现出丝绒般的质感,鸟雀啼鸣啁啾,风中残存着略带酸涩的馥郁芳香,稀薄的宿雾已从草地上缓缓浮起, 让他想起只会出现在梦中的伦敦。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阁楼,面前的人是小丑,他仍坐在椅子上, 面前摆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一头黑绿色的头发,很久没有剪过, 留得很长, 将整个后颈覆盖。短短一个闭眼睁眼, 像是换了人间似的, 小丑从健康变成了虚弱,他脸色惨白, 嘴唇的颜色极浅, 额上的细汗密密匝匝。
杰克站起来, 不知何时阁楼落满了猫头鹰, 那些圆脸的禽鸟探头探脑地窥视他, 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咕声。紧接着震动整个阁楼的,是午夜的钟声,阁楼内的落地钟发出巨响,彻底把杰克短暂的梦影震得粉碎,他抬头看去,落地中的时针和分针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现在正是午夜十二点。
想起什么了?小丑端起红茶,啜饮一口。
我睡着了?杰克不能理解,仅仅一个眨眼的时间,时间就从下午跳**午夜,像是记忆的录影带被粗暴的剪去一截似的。
没有,你没有睡着,只是午夜**,灰姑娘的魔法失效,你也该醒了。小丑没有对自己突然的虚弱表现出一点惊讶。他做了个手势,阁楼紧闭的门被打开了,杰克感到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正牵引着他往敞开的门那里去,仿佛打开的不是门,而是一个黑洞。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明亮的光辉。
你知道些什么,小丑,你知道什么?!杰克在无可抗拒的引力中大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吧,告诉我!我的记忆怎么了!
小丑望向他,在猫头鹰的咕咕声中,他似乎是微笑,又似乎是冷笑。他的五官眉眼纠结地皱在一起,摆出一个根本不似人类的表情,像是怜悯,又像是鄙夷,多种表情混杂在那张脸上,看上去像一个色彩斑斓的巨大漩涡。最后他的嘴唇勾起,变成了杰克能理解的表情,唯一的、熟悉的表情嘲笑。
我没什么可告诉你的,去吧,去用蜡粘你的翅膀;去人间一趟,去看看太阳。小丑挥了挥手。
在跌出大门的前一刻。杰克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