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谢姜眨眨眼,嘴角还沾着碎屑,「你从倚翠楼逃了出来,姚尚书那边估计难以交代啊。」
明月和月柳两姐妹本身就扮演着各自的身份,平日里相安无事到还好,但此次明月却是直接脱离了姚尚书的掌控范围,按照姚尚书那多疑的性子,她们怕是不能再回去了。
许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明月主动开口解释,「殿下,民女此次只是想要确认妹妹的情况,至于后路,民女已经有了打算。」
「嗯?」
不只是谢姜,就连谢珺和宋沉都愣了愣,「什么打算?」
明月勾了勾唇角,双手交迭放于小腹处,面上表情换了换,嗓音一转,开口便是谢姜熟悉的味道。
「殿下放心,奴婢会做周全的准备。」
下一刻,谢姜和谢珺同时站起,面色惊诧的看着明月,继而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明月久居倚翠楼,言行举止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几分柔媚,而方才她直接变成了端庄稳重的模样,与怀玉公主的贴身大宫女月柳别无一二。
若非她事先知道实情,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分辨的出来。
「你……」
谢姜伸手扶住桌案,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妹妹是不是和你一样?」
明月能够这么轻鬆的切换状态,将月柳的模样模仿个十成十,那月柳呢?
明月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抬手理了理鬆散的鬓髮,不过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倚翠楼的明月。
「殿下,孪生姐妹对于民女与妹妹本就是一大优势,民女会的,妹妹也都会。」
说着,她的嗓音又是一转,清清洌洌的自她口中泻出,配上她不苟言笑的表情,是月柳无疑了,「殿下请安心,民女与妹妹,双生共生,她是民女,民女亦是她,不会有什么纰漏。」
「听着很有意思。」
谢姜摸了摸下巴,澄澈的眸眯了眯,忽的挑眉,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珺,「哥哥准备如何处理?」
谢珺微微颔首「嗯」了一声,显然已经思索了足够的时间,「我知你舍不得你那大宫女受苦,但如今她们已经暴露,后宫中贵妃盯着,宫外有姚尚书的人把守,若想保全她们姐妹二人,她们还须吃点苦。」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他还是要和谢姜事先说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还有,今日明月姑娘公然拦了你的车架,姚尚书的人定然已经知道了,只是碍于身份不可能公然来抢人,但暗中的小动作不可避免,所以,园园你的戏还需要继续演下去。」
闻言,谢姜的面色有些茫然,「戏?什么戏?」
谢珺无奈的揉了揉她额前的发,「你不是昨日才和你那大宫女吵了一架?据说还红了眼?」
小姑娘撇撇嘴,「啧」了一声,语含不满,「哥哥,憋出眼泪很难的。」
谢珺却是不为所动,一本正经道,「我看你玩的挺开心的。」
不过是在外人面前演演戏,对于谢姜来说难吗?
自然是不难的。
而且,谢姜是他谢珺一手带大的,可以说他既当爹又当妈的,早已经将小姑娘的性子摸透了。
她嘴上说着憋出眼泪不容易,但她自己绝对是最乐在其中的那个。
想起这个,谢珺便想起了第一个被自家妹妹忽悠到入狱的人:卓昀流。
对此,谢珺只觉得,自家妹妹兴致上来了,什么都做得出。
当初怀玉公主被卓少卿欺骗感情,伤心崩溃以至大病一场,这样的传闻在华京都传遍了,酒楼里多的是说书先生侃侃而唐,边喝茶边谴责那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卓昀流和横插一脚旁人感情的于嘉露。
这样的操作,就连他这个常年工于心计的太子殿下都惊了一下。
「好了,别委屈了,我知道你是装的。」
眼看着小姑娘的表情越来越古怪,谢珺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点心,顺便揉了揉她的发顶。
谢姜今日的髮髻较为鬆散,是她喜欢的髮式,合了她随意的性子,被谢珺几番用力的揉了揉,已经乱了,甚至有几缕髮丝调皮的挣脱出来,随着小姑娘晃脑袋的动作晃悠着。
宋沉定定的看了半晌她发顶的那缕呆毛,在谢姜看过来时急忙移开视线,掩唇咳了咳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阿沉哥哥怎么了?」
谢姜倒是没发现自己的异常,见青年的面色不太自然,又是凑近了些,「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着凉了?」
「无事。」
宋沉闭了闭眼,收敛了面上的表情,抬眼间便是对上谢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颇为意味深长。
许是谢珺的表情太过古怪,谢姜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哥哥你又怎么了?怎么你们两个都不太对劲呢?」
「没什么。」
谢珺耸耸肩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把谢姜微乱的发理顺,却是在将要触碰到她的发顶时被另一隻手拦住了。
「你……」
他试着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却是换来对方更大的力道,谢珺挑了挑眉,刚要说些什么来调侃一下自己这位一直板着一张脸的心腹,却是听得自家妹妹的一声「咦?」
谢姜以手肘支着桌案,稍稍仰头,看着在自己头顶僵持着的两隻手,不由得歪了歪脑袋,「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