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火被扑灭了,也没有蔓延,但是大房还是损失了不少侍女和侍从。
因为要准备书院的考试,老夫人专门给何欣媛和何林邺准备了单独的院子,确保他们能够不受打扰。
何欣媛的这个院子距离陈氏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昨晚听到声音赶过去时火势已经大了,陈氏还被困在里面,若不是她不管不顾的衝进去将人救出来,那今日陈氏的情况还未可知。
「正要跟你说这个呢。」
说起这个何欣媛的面色便是沉下来,慢条斯理的理了理宽大的衣袂,「事情还要从阿渠来提亲那日说起,婶婶来找过娘亲,但是到底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许公子是吏部侍郎,又是宋太傅的学生,此番来向你提亲,许的还是正妻之位,你说你那好婶婶能有什么事?」
世家门庭中大多都有些有趣的事,谢姜好巧不巧就听说过何府的一些事情,有趣是有趣,但糟心也确实是糟心。
其实何欣媛足够优秀,书院里的先生都挺喜欢她,偏生老夫人周氏不待见她,连带着不待见她的生母陈氏和生父何元正。
周氏一心想要让何元正给何林邺找找门路,但一个光禄寺署正能给一个平平无奇的何林邺找什么门路呢?
加上何元正又是个不知道硬气的,在周氏面前根本不知道解释,这样一来矛盾就有了,周氏本就不满大房只生了个女儿,这下对何欣媛和陈氏的态度更是变本加厉。
不过……
谢姜还是有些疑惑,「你不告诉你爹爹吗?你婶婶和老夫人明显是在针对你和大夫人。」
闻言,何欣媛的目光明显黯淡下去,闭了闭眼,浅浅冷笑一声,「我也想过,也说过,不止一次。」
她无力的坐到一边,苍白的手掌在眼前展开,唇边的弧度带着明显的讽刺,「每次他都是沉默,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更别说帮我们讨回公道了。若是我们说的多了,让他嫌烦了,他会发脾气的。」
「久而久之,我便习惯了,他不做的事我都会做,没有他,我一样可以庇护我娘亲,只是……」
说到这里,何欣媛忽的伸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仰头哽咽了一声,「这次还是没有保护好娘亲。」
「我告诉爹爹,此次走水不是意外,定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我说我有了线索,全都是指向二房的,他说……」
她顿了顿,稳住自己的情绪,开口时带着明显的哭腔,声音颤抖,「他让我和娘亲好好休息,他在光禄寺还有事,就出门了,还嘱咐我不要顶撞祖母。」
「其实,我……其实……」
何欣媛闭了闭眼,颤抖着手去握住了谢姜的手,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我并不是想要他去忤逆祖母,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我只是想要娘亲好好活下去……」
谢姜眯着眼双手握着她颤抖的手,用上了几分力道表示自己的存在,安静的听她说完。
「幼时的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祖母看堂哥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为什么堂哥能够有很多,我却什么都没有。」
收拾好了情绪,何欣媛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平静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倒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近乎淡漠。
「后来我以为是我不够优秀,所以我在书院里很努力,先生夸我我都会很开心,但是祖母从未那样夸过我。」
「再后来,我知道她就是不喜欢我,没有将我放在与堂哥同等的位置,一直以来,我所期待的不过是个可笑的泡影。」
何欣媛抬手,轻轻擦过眼尾,以指尖揭去了一点晶莹的泪,「我从未觉得我有什么不好,至少娘亲说我永远是她的骄傲。」
「你很好。」
谢姜靠近了些,如同往日般与她挨着脑袋,浅浅嘆息,「欣欣,你很好,是他们没有看到你的好。」
「不,不是没有看到。」
何欣媛轻笑一声,拿过谢姜手随意捏了捏,「为什么先生们和同窗们都看到了,她没看到呢?无非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说着,她又是轻笑一声,无所谓的耸耸肩,「罢了,我现在也不强求她的那份承认。」
听出来她话中的另一层意思,谢姜挑了挑细眉,饶有兴致的看向她,「看来,我今日还来对了。」
何欣媛抬眼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目光,手指在面前神秘的晃了晃,「来的时机确实不错,今日请你看场戏。」
一听这个谢姜就来了兴致,手掌托着下巴眨眨眼,「我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
眉眼鲜活,目光明亮,自信而强大。
何欣媛捏了捏她软绵的脸蛋,刻意换了语气调侃她,「能被怀玉殿下喜欢,是我的荣幸。」
「啧,少来。」
谢姜拍开她的手,傲娇的扬了扬小下巴,「那我就先去那边等着,你快点来,我看着她们怪膈应的。」
何欣媛笑着作了个揖,语含调笑,「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小姑娘捂着微红的小脸快步出去了,在门前气呼呼的跺了跺脚,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眼间正好对上一人的目光。
来人显然已经在外面守了一段时间了,见了谢姜便是急忙行礼,「妾身见过殿下。」
二房叶氏。
谢姜挑眉,并没有做什么回应,只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