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她记得爸爸还是很喜欢她的,他曾让她坐在他的脖子上,驮着她穿街走巷。
他说沅沅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小公主,可是女儿这东西本就是锦上添花,有锦有花才好,没有锦她这朵花不知该往哪儿添。
她的叔叔伯伯们都有儿子,爷爷死的早,墓碑上孙女的名字都不配往上刻,除了已经出生的堂哥名字在上面,剩下的没有儿子的都杜撰了一个莫须有的名字刻上去。
楚垚出生七八年前就已经在爷爷墓碑上刷过存在感,他才是楚家的锦,她是无关紧要的花,有没有都差不多。
车子开进一条暗巷的时候忽然一阵打滑,楚沅沅下车一看,是后胎爆了一个,气都漏光了,空瘪地贴着地面。
她只好给田祯打电话,破地方新号也不好,断断续续的,楚沅沅只能先抛下车子去找信号。
小田同学倒是很乐观:「没事,让保险公司过来拖车吧,我今年都没出过险,不让他们干点活不是白交钱了?」
楚沅沅只好坐车上等,外面冷的不行,已经快十一月了,风颳得脸生疼。
大半夜一个人在这种路灯都没有的鬼地方真的要命,吓死人了。
好在保险公司很快就来了,动作熟练地把车拖走了,楚沅沅把钥匙交给了负责拖车的师傅,自己则用手机打着手电筒准备去大路上叫车回家。
这条道上一般走的都是货运和物流的大车,计程车少的可怜,楚沅沅叫了半天的滴滴都无人应答,反而把她冻的瑟瑟发抖。
这时一辆计程车靠了过来,司机降下车窗:「小姑娘,要坐车吗?」
从外边看起来,这辆车和别的计程车没什么区别,可里面看起来就不太一样了,没有打表器,也没有司机的身份牌。
楚沅沅只能试图跟师傅搭话:「师傅,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街上揽活?」
她的视线落到了男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袖子被挽了几圈,露出的一小节手臂肌肉精壮,右手手臂还露出一点纹身痕迹。
男人轻笑了一声,嗓音嘶哑:「不然怎么能接到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楚沅沅心头一跳,垂下头就在通讯录找人求助,田祯车子已经被拖走了,叫车过来两个女孩子也是羊入虎口。
她只能给张闵发求助信息,小张董好几分钟没回,她又给贺雪宴发,贺雪宴回得很快:「开位置共享。」
她打开了位置共享,却发现屏幕上的两个点本就越来越近,在隔着两条街的时候猛地交错。
第20章 插pter20
壮汉拧着她的胳膊拖着她下车的时候,她才发现又来到了张家,是上次张闵带她来见他父亲的那座豪宅。
这栋别墅坐落在郊区,偏僻寂静,方圆两公里都没有别的人家。
张义民就撑着拐杖在门口等她,见楚沅沅下车露出点笑来:「怎么这么晚还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真是受宠若惊。」
楚沅沅一心只想骂娘,拢了拢乱七八糟的长髮,干笑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忽然有点想您。」
「孝顺老人是传统美德,沅沅是个好姑娘。」张义民向司机示意让他把楚沅沅拖进去。
计程车司机又高又壮,站在楚沅沅身边足足比她高出了一大截,肌肉发达,投射出的阴影就足以把她全埋了。
楚沅沅怂的要死,被这壮汉抓着胳膊半提起来的时候喊了一声:「我上车的时候给朋友发了车牌,我还跟她开了位置共享,要是不回去她会报警的。」
「傻孩子。」张义民从台阶上走了两步下来:「未来公公请你吃个夜宵而已,这也算什么大事吗?警察要是来了爸爸给他们也煮碗面不就好了。」
说罢给司机一个眼色:「还不拖进去。」
说吃夜宵还真的吃夜宵,一桌子凉拌菜,还有一碗鳝丝面。
「吃啊。」张老爷子塞了把筷子给她:「大半夜的等保险,肯定饿坏了吧?」
如果要弄死她,肯定不是毒死这么便宜的死法,更何况她确实还挺饿,午饭还没吃就回去看楚老太太。
见到了只觉得慎人,哪里还有心思吃饭,这都过去一天了,肠胃都快饿穿了,楚沅沅觉得撑死肯定比饿死要体面得多。
在她大口嗦面的时候,张义民的表情一直很慈祥,就像是看着自己最心疼的小孙女一般,活生生把楚沅沅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在喝汤的时候管家凑到张义民耳边轻语了几句,老头笑开了花:「稀客呀,平时怎么请都不来,你还不快让她进来。」
贺雪宴穿着睡衣就来了,米白色的珊瑚绒家居套装,外面套了件黑色双面呢大衣,过腰的长直发披着,艷光动人。
「这面看着真不错。」女人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爸爸给我也来一碗好吗?」
她骨肉匀亭的双手交叉轻轻搭在梨花木桌面上,漂亮得像件玉雕,还得是大师作品。
贺雪宴侧过脸看了看楚沅沅,装得像才发现是她那般惊讶:「沅沅也来了?我还以为只有我做噩梦担心爸爸担心得不行过来看呢。」
「哦?」张义民像是被她的话引起了兴趣:「小宴也会做梦梦到爸爸吗?什么样的梦?」
「梦到您死了,阿晁小闵两兄弟哭得好伤心。」贺雪宴夹了点牛肉片在麻辣蘸碟里裹了辣酱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