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和林姨娘说笑，突感周遭气氛有异，下意识看过去。
不知何时慕辞走进畅音阁，众人因为慕辞的突然出现都定驻了眸光。再加上慕辞一脸肃冷，神情看着骇人，大家的视线都不自觉地追逐在慕辞身上。
慕辞走进了人群中才发觉自己突兀。
她刚才一腔怒火，只想为母亲讨回公道，却不曾想过自己身在后宫，慕瑶还小、在外学艺。待过了年，哥哥又要外出征战。
如此府中就只有母亲一人，孤立无援。
她此刻发泄过后，当下是痛快了，那往后呢？母亲在府中的日子会更加难熬吧？
慕直正对上慕辞冰冷的双眼，他从来没见过慕辞以这样的眼神看他，一时间怔坐在原位。
这个女儿是他亲手栽培长大，他在她身上耗费了太多心血。原本指望着她能争气，为慕家光宗耀祖。
可惜到头来，她成为太后。
一个没办法孕育皇嗣的慕家千金，自然派不上大用场。
所幸慕雪进了宫，他如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慕雪身上。
「太后不是说不来参加除夕宴么？」独孤连城的声音惊醒慕辞飘远的思绪。
慕辞抬眸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理智瞬间回笼。
就在此时，耿氏气喘嘘嘘追了过来。
慕辞见她喘得厉害，忙上前搀扶：「娘，女儿带您入座。」
她说话间，拉上母亲，往慕直的位置而去。
慕直身边只有一个位置，也就是说，林氏得起身。
林氏以为今晚是自己最风光的日子。她等了这么些年，第一次能够在除夕宴这样的大场合抛头露面。她怎么也没想到，耿氏会突然间出现，夺走本属于她的位置。
她虽有不甘，但还是得起身。
慕辞扶着母亲坐下，见林姨娘要退场，她淡声下令：「林氏，你就在一旁，跪着伺候。」
虽然她今晚不便和林氏撕破脸，但她会让林氏看清楚，妾就是妾，永远登不上檯面。
今日也该轮到母亲诛林氏的心了。
第169章 不能跪！
慕辞的声音足够大，再加上歌舞声乐因为慕辞的突然闯入停了下来，现场很安静，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大家都没想到，慕辞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林氏提出这样的命令。
慕辞为难林氏，而林氏是慕直带进了宴会场，这不是等于让慕直难堪么？
林氏本人也没料到慕辞会突然刁难自己。
平日里她在慕府夹着尾巴做人，儘量低调，但她该得的恩宠，她也从不退让，谁让老爷宠着她？
这些年来，她虽然不是老爷的原配，但老爷的人和心都在她这里，这才让她心里平衡一些。
等了这么些年，她好不容易才熬到慕雪有出息，进宫侍奉皇上。今晚是她抛头露面的大好机会，甚至耿氏还自愿让出位置，她才有机会在除夕宴上，名正言顺地坐在老爷身畔。
这么好的日子，慕辞却带着耿氏突然现身，不只逼她让位，竟还当着这么多贵人的面让她下跪伺候。
慕雪也在宴会上，万岁爷亦在此，慕辞这是要她在这盛大的场合当中颜面丢尽。
她泫然欲泣，看嚮慕直。
慕直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快速反应过来，他低声喝斥：「辞儿，不可儿戏。」
她怎么能让林氏下跪伺候？
「慕大人此言差矣。在场跪着的都是奴才，林氏不也是侍妾？哀家这样的身份，还差使不动府中一个小小的妾？」慕辞微微一笑，直视慕辞的双眼。
她言下之意，林氏也不过就是慕府中的一个奴才。只不过这个奴才懂得狐媚之术，令母亲蒙羞多年。
慕直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林氏。
平日里他能给林氏的都给了，最近两年，他晚上再没去过耿氏的院子，只要一得空，就在偏院留宿。
他从来舍不得待薄的人，今儿个却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女儿羞辱，这不只是让林氏难堪，也是打他这个丞相的脸。
林氏可怜巴巴看着慕直，希望老爷能救自己。
慕辞看到慕直和林氏眉来眼去，方才还温和的眉眼倏地冷了下来：「林氏，你还有没有将哀家放在眼里，连哀家的懿旨你也敢违抗？！」
林氏接收到慕辞严厉的视线，双腿一软，竟不自觉地屈膝，眼看就要跪下来……
慕雪隐忍许久，见此情形，娇喝一声：「慢着！」
林氏是自己的母亲，若林氏今日当众下跪，她这个四品美人的脸面就要被林氏给丢尽了。
所以，林氏不能跪！
慕辞闻言看嚮慕雪，唇畔勾出一抹讥诮的笑意：「慕雪，你也想和林氏一起，跪下来伺候哀家么？」
慕雪不是一向很难忍么，这会儿怎么不再继续？
这两母女在慕府伏低作小这么些年，还真把慕府上上下下都蒙蔽了过去。可笑她竟一时心软，放下对慕雪的戒心。
「回太后娘娘的话，我娘是我请进宫的——」
「若哀家记得没错，在今日之前，你称林氏为林姨娘。怎么你才进宫，便把你对林姨娘的称呼改了？」慕辞打断慕雪的话。
第170章 有恃无恐
慕雪觉得和慕辞有理说不清，索性跪倒在独孤连城跟前：「无论我娘是什么样的身份，她都是臣妾的亲娘。我娘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太后娘娘藉故为难我娘，臣妾心中不服，还请皇上为臣妾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