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磨了一个上午，进度十分缓慢，效果十分感人。
夏云惜都替蒋年年累了。这么手把手地教，就算是木头也该开窍了。
可夏星择，是一块石头。
第92章
夏星择的戏都在晚上。
前面三场戏全是背景板, 镜头偶尔会扫到他。全程扑克脸, 用面瘫的演技演了个面瘫。
下雪了。
室外的风虽然不大，但是裹着雪花扑在脸上钻进衣领的时候，又湿又冷的感觉实在叫人不舒服。
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小声抱怨了。
如果不是要补拍昨天的戏，他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夏星择发誓, 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一次就过。
然而,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蒋年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搞的, 三句台词一句比一句破碎, 眼神不对，肢体也是僵硬的, 比早上练习的还差。
NG了五次之后, 製片人打了个喷嚏, 直接破口大骂：「夏星择，你到底会不会演戏？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实在不行, 让你公司换个人来演。当初就不应该听刘芸的鬼话, 说你流量高，可以给电视剧带来关注度。金编的剧, 芒果的暑期定製剧，还缺你那点流量？别把我们的剧毁了。」
製片人当场就给刘芸打了通电话，在电话里又把夏星择骂了一通。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夏星择放在身侧的两隻手握成拳状，手指也越收越紧, 手背上的经脉都狰狞毕现。
蒋年年暗嘆不妙。夏星择怕是把製片人的名字写在死亡名单里了。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等将来找到了机会，一定会把製片人狠狠踩下去。
书里的男配就是这个性格。别人对他好，他不一定感激。别人要是对他差，那是要下地狱的。
「抱歉！实在是对不起。」蒋年年朝导演、製片人和工作人员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是我没有教好他。你们给我们十分钟。」
蒋年年拉着夏星择的胳膊，跑到附近的保姆车，关上了门。「星择，到底怎么回事？」
夏星择脸色十分难看，一言不发。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蒋年年急得要疯了。
夏星择垂下眼眸，声音也是低低的，「我不适合当演员。我还是回去唱歌好了。」
「都走到这里了，怎么可以放弃？我不信你是这么孬种的人。」蒋年年缓了缓语气，「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星择，你跟我说说。我可以当你的树洞。」
好半响，夏星择才开了口：「从选秀录製第一天，我一天都不敢放鬆下来。年年，我好怕我好不容易拼到现在的成绩，有一天，会统统消失。」
夏星择从不愿在别人面前示弱。他在比赛中从来没有卖过惨，节目组一直以他的身世製造话题，但他一次都没掉过眼泪。
「年年，我害怕。」
他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在白炽灯光下显得几近透明，看上去十分脆弱。
「借你肩膀几分钟。」夏星择将头搁在蒋年年的肩上。
他太累了，需要一个肩膀靠下。
还好，这个残酷的世界还有她。
「我的肩膀可贵了。」蒋年年笑道，「充好电后，就出去继续拍吧。今天可是演员夏星择职业生涯第一天，必须要圆满。」
「好！」夏星择继续说道，「年年，我一直忘了谢谢你，云惜跟着你，整个人性格都活泼了。我原本最怕的是云惜会一辈子呆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现在她变成这样，我觉得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夏星择发自心底感谢蒋年年把夏云惜带出那个发霉的房间，让她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么精彩。
他觉得，有些无法饶恕的，现在都无足轻重了。
——
夏星择诚挚地跟製片人、导演一一道歉。
蒋年年帮着说好话：「星择是太想做好了，所以太紧张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製片人点了点头。毕竟都宣传出去了，临时换人影响不好。
令他吃惊的是，夏星择这次眼神对了，台词说的不磕磕巴巴了，整个人自然了很多。
虽然最终估计需要配音，但这个爱豆勉强可以用了。
「OK，收工！」
导演一开口，现场让人紧绷的压力一瞬间消失，连空气都开始欢快流通起来。
夏星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等等，导演，让我们看下回放。」蒋年年带着夏星择过去看回放。
这一次正式表演比早上排练的还要好。
「星择，记住今天的感觉。」蒋年年表扬道，「第一天很棒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夏星择好不容易找回一些自信心，「年年，我等下回去把明天的戏都好好顺一下。」
蒋年年给了他建议：「明天白天来片场吧。不要闭门造车，多看看大家怎么演。」
回到酒店，蒋年年把夏云惜叫到房间，说了今天的事。
「星择他压力很大。云惜，你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你这个妹妹有没有好好关心过他？」蒋年年质问。
夏云惜大呼冤枉：「年年，我真的很努力去维护这段兄妹情。真的！出道那天我不是还去看比赛了吗？朋友圈我也给他点讚。我真的把他当成哥哥。」
蒋年年一副「信你我就是傻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