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秋宴说:「阿姨您别着急。」
称呼一个比自己小了几百岁的美丽女士为「阿姨」,祝秋宴还有点害羞,带着笑意说,「阿姐仙游之前教了我一套针灸的手法,或许可以治疗血崩之症。」
「真的?」
「我算了下日子,从今日起,每隔一日施针一次,到经期之前应可以缓解。」
舒杨鬆了口气:「那就好,还得拜託你在北京多住一些日子,食宿方面你不用担心,我……」
不等舒杨说完,祝秋宴已然顺着梯子往上爬了:「阿姨,行装我都打理好了,没关係,我愿意帮您的女儿渡过难关!这些家乡的特产就当是叨扰您的谢礼了,阿姐仙游突然,我亦感万分愧疚,这次北上就是为了帮您女儿治病的。您放心,治不好我就不走了!」
舒杨:?
然后,祝秋宴就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地在舒意家住了下来。
舒家人口简单,不过舒杨和殷照年经常出差,十天半个月不在家都是常有的事,家里有固定的阿姨每天来打扫卫生和做饭。
阿姨给祝秋宴收拾了一间客房,得到舒杨的格外叮嘱,这间客房在一楼偏角落的地方,离楼梯最远,要上二楼一定得经过客厅旁的楼梯。这么着舒杨还不放心似的,让阿姨这阵子也住在家里,就在楼梯口旁边的客卧,如此祝秋宴的一言一行就逃不过阿姨的法眼了。
舒杨下午约了舒意的老师,两人打算把章园展厅的那幅毕业作品摆到舒杨的私人画展陈列售卖,但出于是《西江往事》的组图,舒杨心里有刺,办这个事不想让舒意知道,但又舍不得丢下她的天赋和前途,只好匆匆找个藉口离家而去。
殷照年自昨夜宝贝的丹桂被人折断,已经到医院输氧去了,当然这也是他的说辞。
一时间偌大的舒家就只剩下舒意,阿姨,和一个外来的陌生男人。
舒意刚到楼下拿饮料,阿姨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倒把她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直笑:「阿姨,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阿姨不苟言笑:「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喊我一声,我给您送上去。」
「不用。」舒意心想这点小事,没这个必要,想了想又问,「阿姨下午不用回去接小宝吗?」
「我跟儿子媳妇说过了,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他们可以理解,再说太太一直对我不薄,我不能这个时候丢下小姐一个人在家。」
阿姨一边说一边往走廊角落的方向窥探,捂着嘴凑到舒意旁边小声说,「到底是不知根底的陌生人,小姐还是小心一点好,待在房间里一定要锁门。」
舒意:……
她想同阿姨说,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那个男人看着挺像好人的,可不等她说完,阿姨就把话抢了过去。
「小姐你年纪还小,没有见过世面,现在的坏男人多得是,看着人模人样,其实心里黑得跟秤砣似的,又沉又重。贪你的钱还算小事,要是贪你的色问题可就大了!小姐还没谈过恋爱吧?好好一颗小白菜千万不能被猪拱了!」
此刻某猪正意兴阑珊地靠在楼梯扶手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阿姨一回头陡然看到这么大坨人影,吓得直接从地上弹起来:「你、你这人,怎么跟鬼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祝秋宴说:「可能阿姨说话太专注了,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
舒意小声嘀咕:「骗子,本来就是鬼,哪来什么脚步声。」
祝秋宴歪头一笑:「小姐说什么?」
阿姨不想让他随便跟小姐搭话,忙抢白道:「没什么,小姐你拿了饮料快上去吧。」
说完直把舒意往楼梯上推,经过祝秋宴身旁时还护犊子似的把舒意挡在身后,时刻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半个下午,舒意时不时就听到阿姨和舒杨打电话汇报情况,直到确定那个外来的陌生人非常规矩,一直没有出房间门之后,舒杨才稍稍定心。
而此时此刻,那个理应在房间的男人,却气定神閒地坐在舒意窗外的枝头上。
「七禅好伤心啊,小姐的家人把我当贼一样防着。」他委屈地摘了一朵小花,扔到舒意佯装看书的脸上。
舒意脑门一痛,放下书瞪他:「本来就是,你撒谎,装相,目的不纯,还不是贼?」
「目的不纯?」
祝秋宴捻着一朵嫩黄的花蕊,指腹像温柔的刀,一下下刮着它的心智,就这么拖长了眼尾,有一点没一点地含着她,「想见小姐,是件目的不纯的事吗?」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忽然?」
舒意说不出来,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只是在一个瓢泼的雨夜被他抱了一下,她就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
是害怕他会一去不復返吗?还是有什么隐约的猜度正在扩散,令她总是不敢轻易碰触,总是下意识想逃避。
祝秋宴摇摇头,说:「如果令小姐伤怀,那一定是七禅的错了,但请小姐相信,七禅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守护小姐。」
舒意低下头,轻轻地哼了一声。
「厚着脸皮上门打尖,还不是因为七禅无家可归。至于撒谎,装相,不都是为了小姐吗?」他又委屈上了。
舒意哭笑不得:「药园真的被毁了?还是,你真的会针灸?」
祝秋宴摇摇头:「若说撒谎,七禅只说了一句谎话,那就是谣传我阿姐仙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