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不需要你,只是……」钟未凌看着他,正纠结后面要怎么说,谢之钦眼神一冷,沉声道:「你是不是笃定我会疯?」
钟未凌原本想反驳,或者用什么别的理由搪塞过去。
可是,自己这种用尽各种藉口禁止谢之钦动用灵力的行为实在是过于明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搪塞。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骗的了。
「你觉得你不会吗?」钟未凌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我不会。」谢之钦声音少见的冷厉。
「可是鬼界史上,没有一个入了鬼王境之人得以倖免。」钟未凌看着他。
「我可以。」谢之钦对上钟未凌的视线,目光之中,偏执之意难以掩抑。
钟未凌一时不知怎么往下接,因为谢之钦这个回答完全就不讲道理。
「你怎么就可以了?说出一个让我能相信的理由。」钟未凌冷哼了声,愠怒道。
谢之钦眼神偏执道:「我就是可以,别人不行,但我可以,不试试怎么知道。」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别人,我一定会鼓励他,甚至觉得这人很有胆魄,但是你不行。」钟未凌不爽道,「我不能让你有一点意外,你若是真疯了,忘了我,你让我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全是闻长思说的那些话,有朝一日,你失了神智,与我兵刃相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现在只要一想到未来某一天你有可能拿剑指着我,我就怕。」钟未凌喉头梗了一下。
谢之钦执着道:「我不会忘了你。」
钟未凌冷笑:「这是你能控制的吗?」
谢之钦:「我可以,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忘了你,我哪怕自己死,也不会对你出手。」
钟未凌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
许久,他才道:「你跟我过来。」
钟未凌把谢之钦带去了自己卧房,关上门,直接脱掉了衣服。
谢之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钟未凌腰部露出来时,并指掐诀,天魔真元引动,原本白皙清瘦的腰侧逐渐出现了几个血窟窿。
虽然已经结了痂,可并没有长肉復原的迹象。
看见那几个血窟窿时,谢之钦眼中露出了惊慌与愕然:「阿凌,你何时受的伤?疼不疼?」
谢之钦紧张道。
他刚想去检查伤口,便被钟未凌制止了。
「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陷入自责,我也知道你喜欢钻牛角尖,可是,谢之钦,」钟未凌顿了顿,指着自己腰侧的伤口,眼睛微热,「确实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
谢之钦神色一怔,目光惊愕的看着钟未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个来回,干笑道:「阿凌,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钟未凌原本不打算说的,可是谢之钦这人真的一点都不听话,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那是因为,他已经失控过一次了,而且,「你笃定你不会伤害我,可是当你神智消失的时候,那便不是你了,你能确定失智后的你也不会伤害我吗?」
谢之钦嘴唇微颤,目光锁在钟未凌腰侧的伤口上,眼中的温柔逐渐褪去。
「死境之中,你为了护我,强行提升自己的能力,情绪失控,神智也在最后一刻失控,这伤就是当时留下的。」钟未凌鼻头酸酸的,声音微哑,「伤口是疼,但我这么多年,受过的伤比这重的数不胜数,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这是你弄的。」
「你知不知道,若是再偏一点,我腹中的孩子就没了。」钟未凌冷声道。
谢之钦沉默了。
钟未凌重新将腰侧伤口遮上,一边穿衣服,一边沉声道:「你没必要自责,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我那日必然会直接交代在死境之中。但是,」钟未凌认真道,「谢之钦,你就当是为了我,在找到能克制走火入魔的方法之前,安安生生的在我身后,不要动手可以吗?」
谢之钦没说话,看了钟未凌一眼后,直接转身走了。
一开始,钟未凌不告诉谢之钦自己腰间的伤口是他失控弄的,就是怕他自责,因为谢之钦偏执起来真的要命。
所以,谢之钦这个反应,并未在钟未凌意料之外。
兴许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会好点。
钟未凌穿好衣服,叫来一隻魔影,让其偷偷跟着谢之钦,尔后,便去了地牢。
岚柩被关在地牢最深处,钟未凌去的时候,岚柩身上已经被栓满了锁链,锁链之上也被下了许多禁制魔纹,以防其半路逃脱。
怕岚柩破罐破摔,以自杀之法来唤醒心魔孵化,宿央便以自身的血魔魔源强行将其神识压制住,令其短暂丧失神智。
「情况如何?」钟未凌问。
宿央禀报导:「不太好。心魔之源潜藏在他意识深处,暂时还没追踪到。」
「不过,」宿央问,「殿下给的灭门名单之上明明没有岚柩所在的宗门,为何要这么同他说?」
「因为要刺激他,让心魔之源浮出来,只是没想到,心魔之源藏这么深,他自己都承认身份了,心魔之源还没显山露水。」钟未凌半蹲在地上,嫌弃的用匕首挑起岚柩的下巴,阴声道,「你说本座要是把他的灵脉全给剖开,能不能找到心魔之源?」